他微微晃了晃，抬看向面前一脸讶然的秦见越。

“无妨。”顾非敌安抚地拍拍宿殃的手背,“这并非惩罚，也并不屈辱，是我们有求于他。况且,他与我们父辈有旧,便也算我们的长辈。跪拜长辈,有何委屈？”

他拽着顾非敌的胳膊,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一边：“我们就是来求他除……治个病而已,而且这病还不一定会死人,你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受这辱……”

“没有你跪着我站着的理。你要跪着求他，那我陪你。”宿殃倔地望着顾非敌的双，“不然，咱俩谁也不跪，直接下山回家。”

——所有这些复杂的情绪堵在宿殃的心里，彼此纠结，无法宣，最后，缓缓形成了一个破釜沉舟、背一战般的念。

“宿殃！”

顾非敌无奈：“我与你不同，我健，不怕苦寒。”

那发自内心、骨髓的恐惧，让顾非敌甘愿抛弃一切，为他求来任何能够抓得住的生机。

他低垂睫，缓缓动内冰冷的内力，沿着半凋红最完整的大周天线路开始运功。

顾非敌慌张地连着唤了几声，将内力尽数渡宿殃内。

这是他寒症症状来得最猛烈的一次，完全乎宿殃自己的预料，不知是因为雪山的环境还是因为他动半凋红太多迅速。仿佛不过眨间，宿殃的呼与脉搏竟衰弱得仿佛不存在。

在雪山本就严寒的环境中，宿殃的呼很快携了凛冽的寒意，萦绕在他周，凝结在他的睫与眉梢，形成丝丝缕缕洁白晶莹的冰霜。

宿殃：“那我也舍不得你跪着，你为什么不起来？”

然而，宿殃毕竟不知，他的寒症与沉眠已经让顾非敌怕了。

顾非敌一时有些茫然失措。

秦见越见状，伸手去探宿殃的脉。

动，却又有些生气；心疼，却又觉得委屈；甚至还有些自责，有些不知是对顾非敌还是对自己的恨铁不成钢。

宿殃不知，所以他一时无法接受。

顾非敌叹息：“地面寒凉，你的……”

宿殃松开顾非敌的胳膊，盯着对方无比诚挚且认真的双看了片刻，心下一狠，屈膝跪在了顾非敌边。

“要求医的是我，你跪在这里算什么？”宿殃下一扬，，“既然你要这样，那我也跪。都是练武的，谁还怕跪个一两天的？”

于是，他甩开顾非敌的手，缓缓站起，慢慢走到依旧站在院门边的秦见越面前。

短短数息，宿殃内的寒潭冰魄就开始活跃，随着功法的运行，沿着他的经脉横冲直撞。

然而这一次，他的内力仿佛泥海，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便消失于无形，宿殃的状态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宿殃用尽最后的力气勾起嘴角，冲秦见越了一个微笑，随后便失去意识，僵地、直地向后倾倒。

顾非敌皱眉：“你……”

顾非敌的眶骤然发红，惶然喊：“不要吓我，宿殃……”

片刻，他倏然看向顾非敌，惊：“他练了——半凋红？！”

见顾非敌铁了心要为他长跪恳求，宿殃心里说不是什么情绪。

曾如此卑微地跪着求别人什么,自然也看不下去顾非敌为他牺牲至此。

宿殃的脸白得像雪，冷得像冰，面上一层凝结的冰晶，整个人看起来仿佛稍一碰撞就会登时粉碎一般。

“你……”秦见越中终于些惊讶。

宿殃其实也不需要秦见越什么。

意识的混沌让宿殃有些站不稳，他知寒症已经被他激发，很快他就会陷昏迷，便将内运转的功法徐徐停下。

见他无论如何不愿起，宿殃气：“那要跪也该我跪，来求人治病的又不是你！”

秦见越挑了一下眉梢，抱着双臂，丝毫不为所动地看着宿殃。

以他的想法，要是那罗余铁了心不给他除蛊，那他也没必要委屈自己苦苦哀求……只要有半凋红在,他还能将那血蛊压制数十年,足以在这个世界与顾非敌执手偕老。 [page]

顾非敌飞上前接住宿殃，将他抱在怀里，两人一起跌坐在山院门前冷的石板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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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殃闭了闭睛，心想：若是要寻求让罗余心的法，没有什么比在一名医者前命悬一线来得更快。

他牵了宿殃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近乎恳求：“别这样……我舍不得……”

顾非敌笑着回答：“你不好，我替你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