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了两遍地。”

“面条一把8.5元”

这气味跟他记忆里的分毫不差，一下就让他想起多年前每一个相拥而眠肌肤相贴的夜晚，那时他总喜把鼻靠在陆重的颈侧。

“小葱0.6元”

一笔一笔记着每日销，一天一页，空白还整齐贴着小票。

门外隐隐传来电视节目声音和哈哈哈的大笑声，林锦也笑着。

这间卧室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一温馨，反而像是中生的房间，林锦没有想到却又觉得似乎理所当然。

“收到一张假币！生气！坏！！！！！！！”还把那张假币贴在下边，写了个大大的“假”字，林锦忍不住笑起来。

“今天的西瓜好便宜，五一斤，所以原谅它不好吃。”

日记吗？

陆重笑着应好。

几分钟前的黑暗里，他也在想象这间卧室会是什么样？陆重每天晚上都是在一张什么样的床上睡去？会不会梦？他猜，肯定很很舒服。

“下雨了，忘记带伞。”

横下心，翻开那个笔记本。

哦哦，吃饭了没？饿不饿？”陆重接过安乐手里的箱。

“送安乐去学校打车费262元”

陆重去后，林锦站起来走了两步，视线落在书桌上那个黑笔记本。

这房半不隔音，林锦站在门把外边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扫视一圈，这是一间大约十一二平的房间，靠墙一张床，床挨着书桌，对面是一柜，摆得满满当当。

林锦倒回去从开始看，陆重不时还会在旁边写一两句话。

“买两箱果300元”

“地铁8元”

十一，安乐终于被陆重赶去睡觉，等安乐房间里动静变小，才悄悄去叫林锦。

他偷偷往门瞄了一，然后万分小心地、轻轻地坐到床上。床很，没有床垫，就是木板垫着一层薄薄的褥。

“公车2元”

中途陆重偷偷跑来过一次，满脸都是歉意，看到林锦坐在床上而不是椅上后一顿，然后才小声说：“那死丫好久没放假跟疯了一样，辛苦你再藏一会儿啊。”

“快递寄存费1元”

“安乐冒了。”

陆重之前好像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放这么随便应该不是隐秘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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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锦也不说话，只看着陆重，睛里藏着无数情绪。

“好像有饿诶，阿大给我煮几面条吧，不要太多啊半碗就可以了。” [page]

踮着脚走到书桌前把台灯拧开，视线变得更清楚。

像是一个旖丽的梦境，开了灯，梦醒了。

林锦就那么安静地坐着，虽然知陆重不在意这些，甚至可能这简单到近乎艰苦的环境本就是陆重所习惯的，但他仍然到淡淡的心疼。

原来是记账簿。

“可以了，不好意思啊，让你藏到这么晚才走。”

林锦心里像猫抓一样，斗争半天，想自己最近的法已经不够君，脆小人到底算了。

他以前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把那些生活的琐碎过得如此认真，从每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中汲取快乐，不惫怠所有平凡的时刻，年轻时总是不屑，以为不过小题大，到现在才懂得那是多么难得的能力。

刚被推来他就闻到房间里有陆重的味，像光穿过树叶，净清新又带一浮尘。

桌面很净，一个闹钟一沓白纸一个黑笔记本，角落还有一小盆绿植。

侧脸看过去，床很小，觉一米五都不到的样，灰棉质床单，可能因为洗了太多次有些地方泛白，上面有经常产生的细小绒。毯靠墙叠着，枕边放着一本蓝外壳的书。

林锦的心像是被酒浸泡的梅，充满了温柔又胀的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