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沈知弦对他总是很宽容，甚至是纵容的。

他神微冷，仍旧扣着晏瑾的手不放，大致估算了一下位置，便拽着人大步往前走。

然而他刚走两刻钟不到，就觉腹中一阵饥饿——没了灵力，自然就如普通人一样，无法辟谷了，而他今日早上起得晚了，并没来得及吃什么。

他对宋宗主这般笑过，对严这般笑过，对某些惹怒过他的人也这般笑过。

不愧是他一就看中的主角，当年只看书里只言片语的描写就觉得很帅了，现在看着真人，还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是他最喜的类型。

晏瑾心忽然冒一奇怪的觉来，心有难以描述的涩然……这几年来，沈知弦对他可以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几乎完全符合他年少时对“师尊”这个词的憧憬。

于是再多的气恼，都不得不屈服于的本能。

他睨了晏瑾绷得死的下颚，微微笑：“师徒一心，同归于……咳，同去同归，阿瑾不会抛下为师的吧？”

——五天。

每每他意动，就总会有一个冷又低沉的声音在梦境里诱惑着他，要让他肆意妄为，毁天灭地。

晏瑾垂眸：“弟……昨日曾去禀四长老，说您布置完试炼山便要闭关调理，多则半个月，少则十日。”

但好像……这还是第一次，沈知弦对他生气。

“师尊。”晏瑾不知沈知弦问了什么，只轻声：“阵法只限制了灵力和隔绝了外界，五天之后转送阵会再次启动，便能去了。”

晏瑾在那心念百转，沈知弦却在这琢磨着这个天数。五天，不长，也不短。就算他没了灵力，小心谨慎些，活着度过这几天应当也不是什么难事。

沈知弦神自若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他五指僵着，颇有不知所措的模样，便闲闲：“张什么，牵个手罢了。”

沈知弦站在他旁边，视线在他的侧脸上逡巡了一遍又一遍。

沈知弦：“……”

晏瑾被他盯得终于受不住了，微微侧过，低声唤了句：“师尊。”他迟疑着将视线投放在被扣的手上：“手……”

晏瑾结动了动，没有接话。

“师尊原先站的那个位置，是传送去一个无妖兽没的安全之的。可……下弟也不知这是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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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在冰冷的世间徘徊久了，一温他都视若珍宝。夜时分，晏瑾曾无数次地劝说自己珍惜下，遗忘那场噩梦，可他总是不到。

沈知弦：“………………”

沈知弦：“…………”

与沈知弦朝夕相了近四年的经验很清晰地告诉他，沈知弦生气了。

他忘不掉噩梦，却又惦念着这几年沈知弦待他的好，退维谷心煎熬，最终只想来这么个折中的法——将沈知弦困几日，自己悄悄离开，便算是将过去一切行斩断，一别两宽再不往来。

晏瑾说完这长长一句话就重新沉默起来，沈知弦一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四长老隔几天便会来一趟五峰，到时候……”

可惜没能成功。

他正想说让晏瑾回忆一下阵法都改了哪里，赶改回来好去，结果晏瑾下一句话就让他这个想法胎死腹中。

他这次其实并没有下狠手去算计沈知弦，沈知弦这几年对他的照顾，到底还是被他记在了心里。

晏瑾再补充：“当时三长老也在。三长老还，既然如此近日便不会来打扰。”

扣了老半天的手终于松开，沈知弦轻描淡写地威胁：“阿瑾，你要是再折腾，为师要将你逐师门了。”

“……阿瑾？听见我问话了？”沈知弦的笑容越发和善了，“你是想和为师在这里站到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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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弦沉默地环顾四周。周围树木葱郁草茂盛，看起来仍旧是试炼山脉上，只是不知是哪一座峰上，也不知距离那被改动的阵有多远。

看来这小崽还没有良心丧尽到要欺师灭祖的地步。

沈知弦这下是气极反笑了，咬了咬牙，“你还真是，算无遗策啊！”

到时候四师叔发现他无故不在，一定会来找他的。

沈知弦一生气，就会笑，笑得或散漫或平和，眉轻抬，角勾起轻微的讽意。明明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平静，却叫人不自觉就心发凉。

然后他便陡然惊醒，一冷汗，心怦怦直，仿佛在生死关又走了个来回，那一不甘和恨意就如附骨之疽，刚剥离了一，又立刻缠附上来。

晏瑾乍然回神，才发觉自己这回走神走得有严重，居然都没听见沈知弦前半截说了什么，他面上第一次些许茫然来，倒叫沈知弦看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