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他松开了抓住木灵衣袖的那只手，空地视线落在了远方，这样倒让旁边人心生些许罪恶，“你就这样安心放他下山过那劳什七夕？”

陈清酒迟钝地偏，“你说，什么？”

“……”木灵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指着他鼻骂：“你丫是瞎不是聋！”

陈清酒怔然许久，这次终于摸索到了那只手，想要说什么，却越想越想不来，最后只能垂下了，任由那一墨发盖住了脸，当真是生无可恋。

“久禁囹圄死，难消泼天仇，纵有丹青客，百年不得归。”

“你活该。”木灵一肚火被堵住，哼唧一声，收起他那尖酸刻薄样，改了语气，“来，给我看看，你这是咙是不是快要废了。”

陈清酒张了张嘴，只觉得咽阵阵清凉，木灵声音缓了下来，“我听你近日说话越发累了，要实在疼的很就以纸笔代之。”

陈清酒摇，木灵毫不客气地拍了他一掌，呵斥：“不疼个鬼！你再这样下去，往后成个哑看谁伺候你，混账东西，你也不瞧瞧，哪里的侣是你们这两模样，知的说是情人，不知的还以为是情敌！”

陈清酒，面对这样雷打不动的人，旁人再怎么火气大也得偃旗息鼓了去，木灵一摆袖，不再看他，一脸郁闷，“陈清酒，我要是你我就直接告诉他自己是什么心思，什么心意了，万一你对他的心意也是他对你的心意呢？”

“……小。”

“是，小。”木灵讽刺一笑，“十六七岁的懵懂少年，不比您老，是活了几百年的王八鳖。你说你同样是从十六七走过来的，不至于在地下埋了上百年就木讷起来了吧？他这个年纪，玩最大，却偏偏跟在你这人边，人世间艳如云，他这人又是生得个相貌非凡，你真当人是你这吃斋念佛的和尚了？放着活人不睡，守在你这死人跟前？”

木灵这厮嘴向来毒的很，顿了顿，又忙摆手纠正了自己说过的话，“哦，不好意思，我说错了，你丫现在连死人都不算了。”

“活了几百年，到如今什么都不懂，儿茶当年是怎么看上你这个蠢货的，你们这玩意儿，都是情起来就瞎……”

陈清酒：“……”

木灵老母亲般地叹了气，闷闷：“你当真不打算与他说一说？”

“我不愿毁他。”许久，陈清酒才斟酌一句话，“那些人藏着什么心思，我都不知，三百年前，我为灵均仙主时，他便散尽修为保我命，三百年后，我什么都不是了，怎敢再用命来担，而且……”

陈清酒顿了顿，神涣散，表情木然，“我发现自己对他其实没多大的念想，我已经记不得他当年是个什么模样了，唯一的记忆只告诉我，他骗过我，是个骗。”

“月见曾说，今生所慕未必再是前世人，而同样的，前世所慕，今生未必再是他……”陈清酒：“我如今只知，他骗过我，我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