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家，从大家里分来，得把自己的碗筷都拿走，这叫独立为生，经营自己的小家。”

所以，是一家人，才一起吃一日三餐。

“你妈算完全承认我了吧？”

“算。”杜景舟肯定地说。

这是从秋天到冬天里，好的一面。而另一面，在他们这一家三的印象里，都不约而同呈现得零零碎碎模模糊糊。

像之前那样无理取闹的医闹，杜景舟后来又遇到两回。严重的一次，还导致杜景舟在大会上受批评了。要不是主任说情，加上医院总是缺人手，他搞不好得停职。

除开这动静大的个人歧视反抗，他还被病房的病人冷嘲讽过。起初面对这些，自然是难受的。但当医生的嘛，多奇怪的事情都见过了，心总是比别人要宽一些。难过着难过着，不平和委屈都变成小菜一碟了。

关江的诊所则遭遇了一段时间的的无端闹。总有人接着看牙齿的名义上门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说起来，这好像也存在以类聚似的。来围观关江的人，倒是纯粹好奇和善意的居多。他也端着一张好脾气的脸，和人笑眯眯。

惹得杜景舟有时候嘟囔不公平。

是不公平啊，那怎么办嘛？世界就是不公平的。想来想去，关江也只能从别的地方补偿他的委屈。

而陈薇所面对的恶意和好奇，要更隐秘。它们藏在早就那些早就等着看她倒霉的平凡之恶中，藏在学生言又止的犹豫中，藏在领导想询问又被她坦回去的神中……

她以往觉得，家长里短是正常的事情。现在才发现，不是所有家长里短都会得到一视同仁的对待。所以，她也有了的一面。

为了抵御伤害，为了捍卫面。

而且人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小城中无数无聊的人，吃饱饭以后没有事情，靠蛛丝迹编了许多讹传的故事。

于是在有些人中，青年才俊的杜景舟已经毁了。外乡来的私生关江果然不是好东西，祸害了一家人。桃李满天下的陈薇老师，被不孝的儿折磨了一把白发。

但不怎么样，这些东西都被当事人有意无意切成了很碎的屑屑。尽可能降低被它们伤害的可能。正好，冬天灰蒙蒙的觉很适合把它们盖住，冻住。

来年开，旧故事终于被嚼得没味，不再提起人们的兴趣了。

杜景舟是从新年后第一次季度会议上发现这一的。以前最喜对他投以意味长光的同事，好像失忆了一样，重新像很久以前那样促他报数据了。明明不是很客气的态度，但却终于找不到那吊诡的审视跟恶意。

那一刻，他承受了好几个月的、异样的、仄的觉，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