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珒不敢打扰，滋滋的守在一旁，觉得这个世界妙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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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南过依次说来：“风火从落云鉴回来了。”

白珒低下，掩去那一抹哀凉之：“师兄千万别再宽恕我了，吃亏的可是自己。”

没人鸟他。

紫檀木的桌上共放着三个盘，分别盛着红、黄、白三年糕，红枣糖霜什锦果，泽如玉，甜香。

如今的江暮雨可不比年轻的时候那么狂野彪悍了，随着他自的大，草木皆兵式的自我防备之心也随之黯淡，别人碰他不会无差别攻击，好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收起了尖爪和利齿，浑乎乎茸茸的任由他人戳戳戳，别提有多乖了。

白珒不假思索：“那就让他带着风火一起回家去。”

白珒双臂环，趾气扬：“你找我嘛？”

足矣。

江暮雨努力平复心绪，烛光映他纯澈晶莹的双目，声音微弱的如一片落羽：“你可喝醉了？”

“我找大师兄。”南过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得意忘形的二师兄，“这里是九天云榭，不是什么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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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珒说：“这么快？正月还没呢，让他回家去。”

白珒不耐烦：“让他们俩带着风火一起回家去。”

的说：“我就是个混，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掌门师兄，我心思龌龊，污秽不堪！我不敢说真心二字，因为我本不！今天我借着酒劲儿情不自禁，冒犯师兄了，师兄要打要罚随便置，若不解气就脆杀了我，我反倒轻松了……”

白珒尽情脑补，跟个傻孢似的嘿嘿笑不停，凑近江暮雨的耳边轻声唤：“师兄，师兄？”

*

枯坐了片刻之后，他却一也不困，召来锦给江暮雨盖上，自己蹲在边上痴痴傻笑，时不时伸手撩一撩江暮雨垂在鬓角的墨发，乐不思蜀。

他从没有这么激动过，所有的苦楚所有的煎熬全都值了，他不知该谢谁，他就像个傻似的恩天地恩众生，恩日月星辰恩鸟鱼虫，恩桌椅板凳恩墙角下的蚂蚁乔迁，凡是他能看见的，他全都要恩一遍。

白珒傻了，呆了，痴了，狂了，他箭步冲上去，从后方一把抱住江暮雨的腰，一个字都没说，因为泪早已瞬间崩溃。

谢世界，谢所有，对了，还有杭州七夕夜卖鸳鸯糖人的老板。

只要一个江暮雨，只要这一刻能永恒。

此生，再不敢奢求更多了。

不觉得吃亏？为什么？被人吻了还不吃亏吗？

白珒心里咯噔一，脆弱的小心肝瞬间四分五裂，他目瞪狗呆的恍然大悟，难难难难……

白三岁快要乐疯了，试着变幻各不同的语气碎嘴：“暮雨！暮雨？暮、雨，暮雨～”

白珒一愣，心底的忧伤瞬间被吓得烟消云散，他木愣愣的看着江暮雨，不解问：“什么？”

被白珒拦腰抱住的江暮雨静静看他哭了一宿之后，现在疲累的很，象征的吃了两节日，便倚在榻上昏昏睡。

江暮雨真的也喜自己？？

墓地里放鞭炮，把鬼吓诈尸！更何况白珒不是鬼，而是心虚的贼。他灰溜溜的站起，朝门那瞪大睛看闹的南过厉内荏：“叫唤什么？吵到掌门睡觉，拿你是问！”

“浑天绫也来了。”

江暮雨只字未语，他轻轻松松便挣脱了麻木的白珒，转走远。

并未觉得吃亏的意思就表示，他是愿意的？

后知后觉的白珒有尴尬，他拽着南过到外间，说：“你大师兄刚睡，天塌下来也别吵他，跟我说吧。”

白珒好像被到什么开关一样，顿时玩心大起，又叫：“暮雨……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喜你，你听到了么？”

他觉得死而无憾了。

“味怎么样？”从除夕到大年初一就没消停的白珒看起来神百倍，容光焕发。

江暮雨一动未动。

他为什么愿意？

“没有。”白珒惨笑摇，“我倒希望可以假借醉酒的名义逃脱师兄的惩罚，但，我更觉得现在这样好，借着屠苏酒诉说肺腑之言。师兄，我没有喝多了说胡话，这些事就算明早起来我照样记得，若师兄你累了，可以明早再发落我。”

江暮雨低垂帘：“若我说，我并未觉得吃亏呢？”

“钱坤圈也来了。”

“二师兄，你吃错药了？”

南过一脸的莫名其妙：是谁在午睡的掌门人耳边絮絮叨叨嘀嘀咕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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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和，潇潇雪落。白珒一个人僵在原地，呆若木狗，脑中反复来反复去的回想着江暮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