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这两天我想了很多，比之前二十多年想得都多。你知么，昨天站在icu门，阿姨跟我说，是我把你气成这样的时候，我有一瞬特恨自己是个同恋。

他不吃红枣。

“我知，你从没让我担心过。但是……”芸想了一下，“有代际积累还是不一样。我和祝敖是白手起家的，所以我们当时的选择少很多。”

柏昌意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边聊天一边不着痕迹地把霜那盅汤也给喝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低着，都不敢去看祝敖苍白衰老的脸。

形势有利。

“这辈都洗不掉的那罪。”

霜拿上午准备好的委托书，递给芸：“那，你能不能暂时委托我来代你行使分东权益？”

他一直都怕芸生活得不好。

霜着罩，只有睛在外面。

“好。”柏昌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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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很多话要单独对祝敖讲。一些隐秘的，他连对自己都不想讲的话，他决定默默地蹲在祝敖病床边讲。

他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去摸烟。

霜坐在车上挖冰淇淋吃，车开向医院。

账里就行。”

他们两半就到了icu门，等着三一到，就去探视。

最后还是只买了一盒，因为没地方放。

“吃冰淇淋么。”柏昌意说。

“这里不能烟。”他了鼻，又笑了一下，“而且我也决定戒烟了。我想活长儿，还有，也不想让……二手烟。他还老陪着我，现在我看不了他烟。你以后醒了，也别烟了，那玩意儿有什么意思？早上醒来老嗓疼。嘴里没味儿，叼糖也好的，不丢人。”

“好……”霜拿起汤匙搅了搅汤。

霜说：“但是我有能力养活自己。”

“这家的招牌。”芸笑说，“我想你们在德国应该少喝到这的，尝尝。”

霜想了想，问：“那你们当时有写什么书面协议吗？比如说，你允许他们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开东会，或者修改公司章程……这之类的。”

饭吃到后半段，芸接了个电话，霜隐约听到电话里有小女孩在地叫妈妈，芸温声细语地哄，像一团正在化的：“妈妈就回来，你先跟玩，妈妈在给你买冰淇淋。”

“啊？”霜指了一下自己，“给我？那你怎么办？”

“你快去买，电话里那个幸福的小孩上就要拥有八盒冰淇淋了，我要比她拥有更多。”霜说。

“咱们俩好像没怎么谈过心，对吧。当男的惨的，多讲两句心里话人家就说你娘们唧唧。”

霜觉得芸应该想尽快回家，于是等她挂了电话，他说：“你们先吃，旁边有超市，我去买冰淇淋，我知小孩喜吃什么样的。”

“那一瞬间……我觉得我有罪。

霜没有让柏昌意陪。

他扯了一下嘴角，被罩遮着，看不来在笑。

“我昨天晚上加今天上午，把《公司法》给看完了。我还看了……”虽然祝敖什么也听不见，虽然房间里再没有别人，霜的声音还是更低了，低若蚊，“我还看了《继承法》……在他不知的时候。我是不是很卑鄙？”

聊了几句，菜上来，每人有一盅红枣桂圆汤。

说完，他站起，习惯地吻了一下柏昌意的，低声说：“宝贝儿，你结一下账。”

“没有，就是说了一下。”芸回忆了一下，“二十年前roborun本没发展成现在这个样。那时候，一些小民企事方式都还很原始，我记得当时公司连法务都没有。”

她浏览了一遍委托书，在末尾签了字：“你还在上学，我都没跟你聊过这些，其实这些以后也都是你的。之前的分红我都帮你了投资，大分是不动产，准备等你单独立以后再转到你名下。”

“什么怎么办？”芸好笑，“这些本来就是准备给你的。”

“那一瞬间我脑里现了一个平行时空，那个平行时空里的我不是同恋，我娶了老婆，生了好多孩。你也没躺在这儿，你爷爷了，兴着呢。”

芸离开以后，霜站在路边发了一会儿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