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柏昌意说：“如果我明天死去，我的墓志铭也可以这样写——”“‘他拥有三十六年峥嵘岁月，和一位名叫霜的年轻人。’”他的语气那么自然寻常，霜觉不一丝影。

“不可怕吧？”柏昌意笑了笑，幽默，“运气好的话，我的墓志铭也可能是：‘他拥有百年峥嵘岁月，和一位名叫霜的老。’”霜也笑了：“那我到时候也是个八十八岁的帅老儿，烟，开敞篷车，等红绿灯的时候还得搂着你接吻，谁敢朝我竖中指，我就竖回去，反正到那个时候，别什么年轻人，那都是我孙。”

车开到中央公墓外，霜才发现，原来公墓就在老城的教堂背面不远，他其实常常经过这里，只是从来没有注意过。墓园的大理石围墙只及人腰，围墙内还有一圈人的绿木，站在墙外透过木可以隐约看见林立的墓碑与碑前的鲜。

柏昌意：“我现在是你爸，你爸会说好的来么。”

第六十七章模拟战祝敖（柏昌意饰

“可以开始了吗？”霜摆肃然的脸。

他不知这个名叫gunter的人，年轻时是否也设想过五十岁后的生活，是否也设想过余生应该如何度过。

“什么？”霜傻，又低对了半天草稿，“你怎么不我们说好的来啊？”

柏昌意皱眉，用祝敖的气说：“霜你这个不孝，敢在你亲爹面前说这话？”

“继续走吗？”霜问。

“也是……”霜清了清嗓，重振旗鼓，“爸，那如果我不给你养老呢？就算我有小孩，那如果他也不给我养老呢？”

霜一噎：“……柏昌意，你比我爸难缠多了。”

霜：“但是法律只能让女支付赡养费而已，法律换不来情。”

话音还没落，霜就笑来。

“他拥有四十年峥嵘岁月。”霜缓缓默念了好几遍，突然为这句话所动，为这句话里的“拥有”二字所动。

柏昌意：“嗯。”

长方形的，十字架形的，椭圆形的……一座座墓碑前都着，有些还摆了圣经或天使的雕塑。远有人在给墓碑前的鲜浇，还有人坐在长椅上看着墓碑神。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墓碑。

霜停下脚步去看墓碑上的字，1911-1951，一个叫gunter的人已经在此地长眠了六十八年。

霜静静地站立在那块墓碑前，心忽然开阔。

霜低看一手上的草稿纸：“爸，上次你要我好好想想我老了以后没人照顾的问题……我想了，如果我想要小孩的话，我也可以领养小孩，但是我不觉得领养小孩是为了给我养老。爸，你生我，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养老吗？”

年代久远，墓志铭又是用哥特写就，难以辨认。霜看了半天，才试着翻译那句话：“他有四十年……陡峭……而不平凡的时光。”

柏昌意也忍不住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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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昌意：“对，我生你，就是为了让你给我养老。”

“峥嵘。”柏昌意选了个简明的译法，“他拥有四十年峥嵘岁月。”

可其实人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未来，人也没有所谓的余生，余生只是愿景，只是想象，人实实在在拥有的，是已经度过的岁月，还有当下这一瞬间。

整个墓园里没有一恐怖的气氛，只是让人觉得平静。

柏昌意：“所以你现在应该结婚生，抓时间和女培养情。”

时候不知所措。”

“这里修得真漂亮，像……园。”了墓园，四周静谧，霜不自觉放低了声音。

从中央公墓回来以后，霜的情绪就一直很平稳，稳中带乐，不时写个小论文，研究下次视频的时候怎么跟他爸取得共识。

柏昌意：“你有赡养我的义务，如果你不履行，我将诉诸法律。如果你的女不履行赡养义务，你也可以诉诸法律。”

霜搬了把椅，请柏昌意坐在他对面，两人隔着一张书桌。

光搞理论研究他还嫌不够，非要拉着柏昌意实践，即模拟他届时战祝敖的现场——家里就俩人，谁来饰演祝敖不言自明。

“嗯。”柏昌意应一声，两人并肩往前走。

“我想想怎么说……”他思来想去也想不一个有力的反驳，“算了，我一开始就不应该说那个。我们重新开始——“爸，你担心我七老八十没人照顾，但谁知我活不活得到七老八十？”

微风来，秋日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