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懂的电学题目，铅笔在算草纸上唰唰地写。

来梁家之前母亲嘱咐他少惹事，什么事都让着大哥。

他听话照了，大哥指使他去倒杯，他就跑去给他倒。回来就看见大哥把他正放的录影带拽来，带扯了满地，没画完的半张画被撕得粉碎。

他愣住了，杯不小心打了大哥的理作业，大哥走过来，把他的在作业上，说就你也想过来分家产，跟你那婊妈趁早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他忍不住还手，跟大哥扭打到一块儿。后来大哥被关了三天禁闭，母亲打了他一耳光，要他人在屋檐下学会低，随后匆忙切果给大哥送去。

没人问他为什么，也没人在乎为什么，他着半张脸去把地上的录影带收怀里，也许还修得好，却被母亲从怀里夺来扔了。

从此以后大哥有什么他就抢什么，玩、朋友、女同学，还把大哥珍视的一串珍珠项链扯断抛窗外，倚坐窗台微笑注视大哥骂骂咧咧蹲在地上一颗颗捡。

母亲因此责骂他，打他，他笑盈盈摊开手，轻飘飘声哨，说一句我错了，下次还敢。

母亲葬礼那天也有亲戚问他，你妈死了你怎么不哭，他说，她解脱了。

他想呵护文羚的心情就像小时候脆弱的自己渴望被保护那样烈，这世界，死了不甘心，活着活受罪。

橱柜格里缺失的第三盘录影带成了引爆他的一枚火星儿，梁如琢猛然踹翻茶几，三角钢琴被压住琴键砸一个坑，响声杂无章。他把房间里一切东西都砸了个烂碎。

他站在废墟中走神，有人从他脚边捡走了一件东西。

不知什么时候卧室门打开了，文羚蹲在地毯上，把散落到地上的录影带都拢到怀里，一盒一盒理顺序。

梁如琢转背对他，双手扶着窗台眺望视线最远的公路。天快亮了，他知文羚害怕黎明的天空，下意识拉上了窗帘。

“我提前跟你说过我有多坏，你把我想得太好，这是你的错。”

“好吧，接下来你想什么？回老宅吗？我给你订机票，老大肯定乐坏了。”

“我哥想你想得快疯了，这些我没告诉你，这两年他好几次过来说差，其实就是想接你走，我太他妈了解他了。”

背后忽然揽过来一双手臂，小心地环在他前，一温的缓缓贴上来。

文羚贴着他脊背囔声问，你到底生什么气呢？

梁如琢怔了足足半分钟才回神，把沙发上的外裹在他上，拇指抹了抹文羚发红的睑，抱他坐在沙发上，单膝蹲下给他系纽扣，手指不听使唤，把第一个纽扣和第三个扣系在了一块儿。

文羚伸手，让梁如琢枕到自己膝。他太小，像小梅抱着她的大龙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