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爬起来听，冷冷的一句“醒了就回来”，听得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北方的凛冬不是谁都能得住的，常能听见有人半夜喝醉了酒躺在路边活活冻死的新闻，零下二三十度，即使穿着厚羽绒服那寒气也往骨里钻，泼碗落地就成冰块摔碎了。

等到门重新被关上，文羚虔诚地攥着袖扣贴近脸颊，隐约有熨帖的意透过手心。

文羚只穿着一件丝绸睡衣，用力裹了想勉抵御凛冽寒风，冷风反而毫无阻挡地刮着贴睡衣的肤。他只能徒劳地坐在梁家老宅门，等梁在野什么时候消了气放他去。

昨晚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过去的，文羚能想像到梁在野从容地把自己拎起来扔到车后座，让司机把自己送到医院，顺便带上手机，方便他远程发号施令。

梁在野好像在家，会客室里溢一呛人的雪茄气味，隐隐能听见嘲的低笑声，梁在野正和几位朋友聊着昨晚的家宴。

断续睡了几个小时，醒过来时整个人还浑浑噩噩的，半晌才发现上已经上过药，但更像是糊着随便涂的，药瓶还胡扔着。看来梁在野来过，无非就是看看自己的小还能不能气。

袖扣是一年前的事。

朋友好奇问谁回来了，梁在野心不在焉地吐了一烟雾：“我养的那条小狗儿，心情好了抱来给你们看看。”

温玉君，如琢如磨。

新来的佣人惶恐地，着歉退了去。

文羚先天不足，拖着一副病弱的梁家老宅，两年来药吃得比饭多，也养回了些神。药瓶上密密麻麻写满外国字，梁在野在这上面钱从来不糊，毕竟骨太弱也经不住他折腾。

机，手机屏幕上刚好显示着一条梁在野的语音。

文羚翻找了一会，从屉最角落里拿一枚蓝的珐琅袖扣攥在手里。

梁如琢——他并不敢把这个名字放在心上。

会客室里又一阵哄笑。

第2章

一屋以类聚的狐朋狗友。文羚透过门瞥见了两张熟面孔，心里又狠狠一，小心翼翼提着自己的拖鞋，尽量不发任何脚步声，把洗净的保温桶放橱柜，快速经过会客室敞开的门，踮脚逃上了楼。关上门的那一刻，跟小时候躲过了胡同的大狼青一样松了气。

想起酒宴上梁如琢略过自己的那匆匆一瞥，文羚的放松下来，抱着医院的枕兴地躺了一会儿，淡笑着用手指卷枕边缘。

终于躺自己床里，文羚抱着枕艰难地翻了个。他睡的是双人床，但人瘦弱，又蜷缩成一大，只占了一小块地方。

整整两年来他都不曾在梁家老宅里品尝到什么快乐，却记得他们的每一次相遇，记得梁如琢上浸染着清澈的味，像清晨起时盛放的狐尾百合。

他挣扎着爬起来去橱里翻一张好洗的方垫，垫在底下免得把药蹭在床单上，然后伸手摸屉最底层，从一堆药瓶中间摸索翻找。

前些年梁老爷中了风，杂七杂八的病就跟着窜了来，一直卧床不起，不着自家这位无法无天的大少爷，睁睁看着梁在野潇洒离婚，还把这只病怏怏的金丝雀养在家里近两年，老爷气得不想再，只会成天念叨着如琢，一年到也盼不回二儿这个大宝贝疙瘩。

他正坐在床沿边神，忽然佣人推开门问需不需要打扫，文羚一惊，迅速缩被窝里遮住浑淤青，的两个手腕背到背后，鸭绒被面不小心蹭在了伤痕上，疼得像浇了一勺的。

不过，这两年倒也不是一丁好记忆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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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羚自己打车回了老宅，门时听几个佣人闲聊，说昨晚家宴一结束，二少爷就坐自己司机的车回住了，没在家里停留。于是放了心。

没有什么能脱离梁在野的控制，比如公司的票，比如床上的情人。

文羚脱力般躺了下来，把手机到枕底下。从内到外火烧似的难受和虚弱，只想一个人多睡一会，像现在这样安静的疼痛甚至是享受，听不到羞辱谩骂，里也没有着腥臭恶心的jy，或者其他什么让人脊背生寒的玩。

“不需要，少动我的东西。”文羚藏着双手，挑起眉故作严厉，就像这座宅的主人一样。

梁在野背靠沙发闲坐，两条长叠搭在黄梨老茶几上，分神去瞥从门偷溜过去的少年，叫佣人去给他添儿。

家里上了年纪的老佣人都会怀着怜悯给文羚留面，几乎不会推开文羚的卧室门，因为那孩一个人躲在里面，不是在吃药，就是在给遍鳞伤的自己上药。

“汪。”文羚用力把埋枕里，咬着枕边磨牙。小狗就小狗，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