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眠嘻嘻一笑：“多谢啦。”

黑黑没有立刻回答，刚巧这会儿有一位中年男从队伍前方折了回来，把黑黑捡照片的一幕看在里，没有直接伸手去要，而是来到两人面前很有礼貌的发问：“冒昧打扰一下，刚才我和家人的合照掉这附近了，请问你们有没有看见？”

白发人送黑发人，真的是作孽。

“诶，这是谁掉的。”

了晃：“这个，放谁那？”

黑黑收起肃然的神情，一双睛笑得弯弯的，他的手指在那消失了半边的人上抹了抹，继而将照片还给寻来的两人：“刚巧捡到了，你们看看对不对。”

“客气。”

“嗯。”祁野稍微回过劲儿来，才发现自己脸上烘烘的，手心里也都是汗。

“谢什么？”

祁野那会儿还上小学，听胡同里的人说，当时殡仪馆工作人员给女儿换衣服时，尸僵到无法作的程度，后来刘阿姨亲自给女儿换，她一边絮絮叨叨的唠家常，女儿早僵的尸居然开始泪，拇指大的泪珠儿啪嗒啪嗒往下掉，阿姨也哭，哭得一夜白了。

“你动了手脚？”

“举手之劳。”

他拿过照片，从衣兜里掏一只笔，潦草的在甄与然的脸上画了张狐面，歪歪扭扭的，丑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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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手不轻不重的拍在黑黑肩膀上，他回，对上许眠茶的眸，还是那副没个正经的语气：“你不是见识过我吞雾渊么？”

黑黑系鞋带，发现祁野脚边躺着一张背面朝上的照片，估摸着是前边的人掉的，被排队的人群踩了好几脚，他索捡了起来，顺手拍掉灰。

中年男又诚恳的谢了几句，很宝贝的拿着照片离开了，在前面不远和一家老小汇合，说说笑笑的一家十分闹。

是一张全家七人的合照，照片的背景也是游乐园，显然是刚拍的，可是……

“你鞋带松了。”

“他会事故？”

祁野将照片小心翼翼的收好，继续和黑黑在过山车的队伍里排队。

“喂，你真的是厉鬼吗？”

照片中排在左二位置的这个人，从腰到这一截只有个模模糊糊的廓，而从到这一段则整个消失了。

祁野本想拒绝，看黑黑已经蹲了下去，专心致志的将他的鞋带系，整个人就像中了定咒一样动弹不得，心脏又开始砰砰砰。周遭人声嘈杂熙熙攘攘，他却怕自己的心声被黑黑听到，就像守着什么秘密一样张又惶恐。

阅读我终于栽在自己手里

“没错没错，谢谢你，真是帮大忙了。”

“以后系这圆鞋带，要多绕一圈才牢固。”

祁野：“给我。”

看黑黑神不对，祁野好奇的伸看向照片，皱眉：“这个人的上半怎么回事？”

缺失半边那位，正是大叔的独生，和祁野差不多大，今年二，家里人打算带他来一趟莱国旅行，下学期三忙起来就没机会了。

排队的人在往前推往前挤，祁野的世界却是静止的，空气里弥漫着带日光暴烈的气息。

“……”祁野没再说什么，他想起小时候在胡同卖麻辣的刘阿姨，单亲妈妈的她每天早晚归挣了钱供女儿上学，女儿也争气，考考上了名校，拿到通知书后阿姨和女儿兴坏了，就咬咬牙把一分积蓄拿来到海边旅游，圆女儿看大海的梦想。

此时祁野又看了照片，发现照片上那缺失的半边又好端端的现了。

——“这才是你。”

“嗯，七天后有一场车祸，这孩被运甘蔗的车撞倒从腰碾过，整个人断成两截，当场死亡。”

“谢你刚才的举手之劳。”

谁知那次旅行了事故，女儿溺亡再回不来了。

黑黑余光睹见祁野的帆布鞋鞋散开了，也没想太多，自然而然的蹲下去系，他年少时鞋带总是系不牢固，好几次差因此摔跤。

不知为何，看到这张稽草率的照片，又看了认真中隐藏了笑意的祁野，黑黑早休眠多年的心脏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