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明……”

戚然明立刻在床边跪下：“微臣参见殿下。”

“燕侯的人来时，你便继续睡你的，我来替你答便是。”

明明知对方会用些手段，却完全不顾忌自，只想着目的、结果，也半不惜自己，真是让人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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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克见戚然明的目光一刻都没离开姜羽，渐渐觉得自己在这儿有些多余，便默默退了去，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两个人。

听着卧房外一溜的“参见殿下”，丫鬟小厮们跪了一地，戚然明知是燕侯亲自来了，便对姜羽：“燕侯来了，你睡罢。”

燕侯对他挥了挥手，焦急地望向床榻上的姜羽，见他依旧闭着，面容消瘦，脸上毫无血，问：“睢君这是怎么了？现在情形如何？”

戚然明把左手伸到被里，握住姜羽因为发烧而的手，掌心有汗，右手拭去姜羽额间的冷汗，低声：“我在这里，姜羽。”

除了陪伴。

燕侯收到内侍禀告的消息，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立刻从王来，直奔睢君府。到府门前，也没等得及让人通报，下了车就径直向卧房而来。

姜羽不同他争，呼有些沉重，声音沙哑：“对不起。”

在戚然明心中，姜羽一直是大无匹的，仿佛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所有困难都能化险为夷。之前偶尔受些伤，也并不太重。

姜羽不知是梦到了什么，亦或者是上疼痛，忽而蹙起了眉，苍白的翕动着，在呓语着什么。

他知他大抵是生气了，但又不知如何能安。他其实不想让他这样辛苦，担惊受怕，但人力有時尽，他也无法面面俱到，有时候只能牺牲一些，来实现另外一些。

“是。”公孙克。

“我没有。”戚然明立刻反驳。

姜羽缓缓阖上眸。

这人真是不受伤则已，一伤就不轻。睡了这么多天，也不醒过来，比他之前可要过分多了。

只是眶而已，泪还没掉下来，怎么能算哭？

但戚然明说错了的是，燕侯并非派的人来，而是亲自来了一趟睢君府。

戚然明听到他叫了自己的名字。

十几年的相，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姜羽微微，目光是一瞬不瞬地落在戚然明略显疲惫的脸上的。

戚然明没听清，俯把耳朵贴过去听，听到了两个混的字：“……舅舅。”

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又是最珍贵无比的东西。

戚然明二十二年来，无数次死里逃生，无数次生命垂危，刚从秦逃来时他想要复仇，他恨。他恨得要命。

如此世，他们只好握彼此的手，尽量地共同多走一天，每一日都是恩赐。让自己成为对方于苍凉之中能受到的唯一的温。

但是随着时间逝，恨意消散，他的生命也变成了漂泊无依的萍草，不知归去何。姜羽是他唯一想要握的人。

他曾想过他能给姜羽什么，但思来想去，他发现他并不能给姜羽什么，姜羽也同样不能给他什么。

戚然明抬起，却见姜羽仍是昏迷的，他不由得倾，低下，在姜羽的眉间落下一个轻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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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想到这才几个月，一句无心之语就成了真。

戚然明眶微酸，这人嘴上什么都不说，自他来到蓟城起，他连悲伤都没展过太多，可心里却还是在意的。

姜羽的神起初还是涣散的，慢慢有了焦距，清明起来，旋即他微微弯了一下，想要抬手摸摸戚然明的脸，却没有力气，低声：“你哭了。”

硝烟四起的年代，杀伐征战不休，争权夺利不休，人命如草芥，每一天都有无数人因为各可笑的理由而死去。为权，为利，战死，饿死，被当棋牺牲，被当践踏……

旋即戚然明起，回时，公孙克刚好打开房门，便见燕侯大步走来。

戚然明说得不错，燕侯的人确实快来了。

今年在曲沃时，姜羽同他说要他惜自己，说让他设想一下他如果也受重伤的情形。戚然明当时便觉得很难以设想，想象不到。

戚然明却不回答，低声说：“太医已经来过了，现在回里去回禀燕侯，走了有一阵儿了，燕侯的人应该很快就来了。”

退开时，戚然明看到姜羽睁开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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