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然明费力地睁了睁眸，试图保持清醒，但大脑昏昏沉沉的，里像了泥，怎么也转不动，他甚至分不清他在哪里。

他该庆幸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吗？

有人把他搂了，温的怀抱很是让人心安。戚然明只从一个人那里受到过这怀抱，那是他九年前就已逝世的母亲。那个又懦弱又愚蠢的女人，什么也不会，可她抱着戚然明的时候，神情总是温柔的，还会轻轻摸着戚然明的脸，用柔和的嗓音叫他：“然明。”

“还是得检查一下他上的伤，有没有大碍。”姜羽这么想着，先放下了药碗，轻轻把戚然明从硌人的稻草堆上抱起来，让人靠在自己怀里，解开他的衣衫，正想看时，怀里的人突然一把攥住了姜羽的手。

难得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戚然明却没有回答。姜羽仔细观察了他一下，发现戚然明呼平稳而悠长，像是睡着了，不由有些无奈。

姜羽又摸了摸戚然明的脸、脖，都是凉凉的，乃至整个都是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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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然明张开嘴，把药咽了下去。是药是毒，他也从没有拒绝的资格，生在尘埃里的人，终其一生，也只能是在尘土里打，被人利用，待得没有价值了，就会被丢弃。

姜羽现在倒是不怕他了，都伤成这样了，还不是自己说啥就是啥？有的人就是逞。

“然明？”姜羽凑近低声叫。

……

戚然明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蹙着眉尖，轻了一气，手撑着地慢慢躺下，艰难地给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我现在不便移动，城内还需要你主持大局，你留在我这里也没甚么用，不如回城去。倘若南绰攻城，你在城内，总比不在好。”

“怎么了？”姜羽的声音从戚然明的传来。

“药不了，喝吧。”一个药碗送到自己嘴边，郁的药味熏到鼻里，戚然明其实很讨厌这药味，立刻别过去，不肯喝。

姜羽算着时候，等药熬好之后，把药罐拎下来，将那颜看着就让人不敢下嘴的药倒在陶碗里，了，稍凉一些后，他轻轻拍了拍戚然明的肩膀：“然明，喝药了。”

姜羽：“现在回去怕是也晚了，南绰前天在我手上吃了一个大亏，现在指定已经把德县牢牢围死了。”

“人一冲动起来，就顾不上那么多了，知是一回事，怎么是另外一回事。”姜羽说着，顿了顿，看着戚然明的侧脸说，“这几日，我担心你的，然明。”

事实上，戚然明这几日总是时清醒时不清醒，睡觉的时间多于醒着的时间。他虽然抓住了姜羽的手，也不代表他就醒了，那只是本能而已。刚才醒着的时候，他的冷面用完了，现在的戚然明跟姜羽平素以为的那个戚然明，截然不同。

若非一是的，姜羽几乎要以为前的人是死了。

“不喝？”

“然明。”

“别动。”那个熟悉的、低沉的男音又开了，戚然明现在本能里知自己没有反抗的实力，于是选择了顺从，顺着男人的力安静下来。

戚然明没动。

戚然明朦朦胧胧地半抬起，前的人似乎有重影，三三两两的不知几个人，但是四周幽暗的环境却格外熟悉。那是他少年时逃不开的梦魇。

戚然明还是没反应，姜羽担心戚然明伤发炎，伸手试了下戚然明额的温度，却发现戚然明的额不仅不，还是冰冰凉凉的。这个温度可不正常。

“冷吗？”

姜羽才不信。因此趁着人睡着了，没法反抗，姜羽拉起戚然明的手腕，指腹搭在他脉搏上探了探。戚然明脉象细，似有若无，比之常人要慢。

姜羽突然明白，为什么刚才戚然明不肯给他把脉了，想来是不愿意把这些透给他。

“听话，把药喝了。”他听到有人这么对他说，那声音不知是从耳边传来，还是从记忆里传来。听过一遍遍的、刻在脑海里的，带着威胁和诱哄的嗓音及语气，让戚然明不寒而栗，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不……他早已经离开那里了，戚然明恍惚中，不知自己在何方。他还在秦国吗，二公呢？

戚然明阖上睑：“既然如此，你来时，没想过这可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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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羽端起药碗闻了闻，似乎也不是纯粹的伤药，或者补气血的药。

这真的是单纯的外伤吗？

此刻，姜羽就开始后悔，曾经在蓟城，应该没好好学习医术了。

从脉象看，戚然明气血不足，但又不仅仅如此，他的病情似乎是长期积压在内的毒素造成的，并非这一次重伤就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