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姿势亲密得仿佛一双人约黄昏后的小侣，就是这里既没有前，也没有月下，气氛鬼魅。

孔宣生无可恋地指了指二人后的墓碑，“别叫，大壮，我现在是于翠，翠！！”

这些黑影男女老少都有，形态各异，大多是从近日的新坟里钻来的。

鬼差乙：“你俩一块儿的？为啥要死？”鬼差留意到墓碑上二人的卒日相同。

“我也不想的，碰巧最近这一对儿服毒殉情的小情侣最贴合剧情，不然你愿意扮意外通事故受害好友，还是寿终正寝老夫妻？”龙渊帮他挠了挠后背，“殿下的女装也这么好看，原来我是弯是直都是你决定的。”

风断断续续从四周来，辨不清风向，墓园里渐渐升起烟白的雾，气温仿佛一瞬间降至冰。

龙渊心疼地拉了下孔宣的手，差儿给他冰了个神经末梢坏死，这也太敬业了吧，凉得好像刚冰柜！

两位无常使开始逐个对死鬼份，简单确认一下都是怎么死的，审查十分敷衍，像在走过场，问过话的就铐住手腕往勾魂索上一拴，没一会儿便串蚂蚱似的攒了一长串儿。

龙渊和孔宣站得远，是最后两个被询问的，看得鬼差已经没什么耐了，匆匆瞥了墓碑上的姓名过第一题，“怎么死的？”

鬼差甲：“……”

龙渊：“家里反对。”

“别笑了！”孔宣低声训斥，偷偷挠了几下被丝边儿搔得发的肤，“你编的什么破剧本，还有这衣服太难穿了——”

里面是跨栏背心，他要不要把外衣脱给“小女友”？绅士一些不会穿帮吧？

然而好死不死的，这位大壮先生的家属怕不是亲的，没有五领三腰、里外三新也就算了，居然单给他穿了应季的运动服。

远隐约传来叮当撞响，无常使提着手腕的勾魂索现，墓园里霎时一片死寂。

☆、085

龙渊低用下颏蹭了下孔宣的额，两人脸上的白/粉跟不要钱的墙灰似的扑簌簌往下掉，里面淡青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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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中毒。”

要不是这其中混了两位李代桃僵的假鬼，那“死寂”便半儿都不掺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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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株古柏下的见方石碑上，并肩坐着一对年轻人，左边是个大英俊的男，穿了国产二线运动品牌的休闲装；右边依靠在他肩上的是一个被及腰长发遮住大半张面孔的纤细影，看着像个瘦小的女孩，穿了件淘宝仿款的洛可可小香风白纱裙，整个人遮在丝边儿里。

算了，加厚羽绒服也焐不过来，回他自己用明王真火慢慢化冻好了。

是男人就下一百层地狱，龙渊觉得旁边还有一位穿小裙裙的呢，他真不好意思抱怨什么。

龙渊好悬没给冻得打了个哆嗦，他为了装鬼需要暂时隐藏内丹，不方便用法力作弊。

他们一开始都显得十分呆滞且茫然，徘徊在属于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像是在找寻什么丢了的重要东西。

有样学样的龙渊这才觉上了当，这哪儿扛得住零摄氏度！

很快，这些新鬼们认清了自己的份，有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似有万般不甘；也有的愤愤咒骂，挠脚；还有看上去十分释然的，舒展着生前可能不大灵便的胳膊儿来段坟蹦迪……

孔宣：“殉情。”

孔宣仰起一张因为掉粉半青半白的脸，幽幽地瞪了龙渊一，低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