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有阵雨，看这架势不一定准，要是能炸几声雷也行。

生魂和舍利只有在雷电这沟通天地的自然蛮力下，才有可能发生质变，渡他飞升成佛。

萧坦端着一锅从屋后绕过来，鞋尖勾了个扎将锅架稳，锅里煮的面，放了不少风不相及的菜，闻着居然还不错。

他将一副碗筷递给安忍，“还在琢磨怎么被雷劈的事儿呢？用不用我帮你扎个风筝放上去？富兰克林成了伟大的科学家，里赫曼变成炭烧人排。”

小兔崽跟哪儿瞎看的！安忍挥筷作势要他，临要落在上又忽地转了个弯儿，伸到锅里捞了一大坨面条。

“我这不是寻思着，升天也是早晚的事儿，趁你还在的话，万一劈废了还有人给我收尸。活了几百年，也怪腻歪的，上除了不许烟喝酒吃也没什么不好。”

“我知你什么打算，”萧坦把掰碎的火丢到他碗里，“你们人类就喜把别人都当傻，觉得自己是脆弱的灵，妖鬼怪都是凶悍的白痴，智慧最终可以战胜一切。”

萧坦抬，眸中染着褪的暗红，这让他的目光显几分与外表不相称的炽烈。

“其实有执念、魂不散的，一直都不是我，它们就快不存在了。”

七日之期的最后一夜，朔月，漫天的星辰却很亮，七夕将近的银河铺陈天际。

萧坦着剃刀为安忍落下一缕缕黑发，的九颗戒疤。“这样你以后就不用洗发那么麻烦了，不过脸还是要记得洗。安忍，作为换，你可不可以也留个什么给我？”

安忍拂掌在少年的肩，拇指过萧坦侧颈，在他锁骨上方隐隐浮现暗粉的一个佛印，不细看像个胎记。

“安忍，我其实没过什么坏事，如果还有机会人的话，我就家当个和尚日日拜你怎么样？”

萧坦抬手挲了一遍颈上的佛印，仰到那张散着木香味的床上躺好，从窗向外看，恰好是镶着牵边儿的浩瀚星空。

“其实魂不散的，一直都不是我……安忍，我的执念和它们不一样，他们想回家，而我，不想离开家……”

“你再唱首歌给我听吧，我有儿困了。”他收回目光，有些艰涩地梗住脖没有转向另外的角度，用力闭上睛，仿佛这样就能剪断那不得不抛却的执念。

安魂咒缓缓从安忍中唱，数百年的光如，萧坦亲耳听过无数遍这个旋律，亲见证过无数魂魄被超度，却仿佛第一次沉浸在熟悉的旋律里。

血璃珠的光芒最终熄灭，三魂七魄如新生的萤火虫，闪着光飞少年的和七窍，慢慢升起，飘木窗。

安忍目送着那一缕光渐行渐远，没有散，他们没有散去，而是了波光熠熠的星河里。

这是他倾其一生都在度化的魂魄，这是他不惜燃尽佛血也想挽救的灵魂，终于在他的歌声里重回六，回往生。

沾沾晨，葳蕤夏木，第一缕光爬上山巅透过林隙，为大佛镀了一层薄纱般的光芒，一颗折着艳的泪珠从佛目中无声垂落。

安忍，我想和你一起生，哪怕不相见，我从未想过和你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