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自己躲在被窝里偷偷掉泪，连声音都没发来，抱住俞明烨以后难以形容的悲恸忽然涌上心，他开始止不住地大哭。

像是要把这些年来没哭过的份都补上似的，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个摔伤以后没人的孩，既委屈又难受，噎着伏在俞明烨肩上，直到嗓都哭哑了也没有停下来。

“言言，”俞明烨只能哄孩般一直轻轻地拍他的背，愧疚又难过地安抚他崩溃的情绪，“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自从他替霍言了决定要把孩掉，霍言就没再睡过一个好觉，手术前几天甚至已经到了需要依赖药睡的程度。但即使靠药勉睡，他的睡眠质量仍然不好，睡得很不安稳，以至于又比前一阵瘦了几圈，现在抱在怀里像片纸，薄薄的，好像一用力就会被碾碎。

如果可以，这些俞明烨都想替霍言一起承受。但霍言的情绪已经崩溃了，如果他再不对方的主心骨，他们只会一起散架，跌成一团再也站不起来。

哭到后来，霍言已经几乎发不声音，在他怀里像小猫一样小声噎，俞明烨说什么也不理会，直到有护士来敲门换药，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哭了多久，把脸埋俞明烨怀里，不再发声音。

手术留下的伤使用特殊线合，是可以逐渐自愈的，见霍言情绪不稳定，护士只简单询问了伤的恢复情况，没有多说什么就走了。

等她关上门离开，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俞明烨才把霍言从自己怀里剥来，用拇指揩了揩他满是泪痕的脸颊，然后低亲亲他哭的睛，哄：“不哭了，我们好好谈谈，嗯？”

“……我不想和你谈。”好一会儿，霍言才哑着嗓说。

每次和俞明烨谈完都没有好事发生，他已经快要习惯了。可看看现在的情况，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坏的事情能够现，一切都糟糕透，还有什么好谈的？

俞明烨无奈地喊他名字：“言言。”

霍言睛哭了，连睫都漉漉的，固执地转开视线不愿意看他，俞明烨捧着他的脸半迫地让他转过来看自己，霍言索闭上睛，什么也不看。

他脸还没有俞明烨的一只手大，瘦得下尖尖，显得睛越发的大，即使已经哭得又/红/又/，仍然格外惹人怜。俞明烨拿他没有办法，自己倚着床坐下，抱着霍言骑坐在自己上，这才把他连人带被一起搂怀里，扭亲亲他的耳廓，：“那我们不谈，你听我说，好不好？”

没等霍言搭理他，他又接着说：“孩的事，起因是我不够谨慎，明知有极低概率会在未标记的情况下让你怀，还是很不理智地……”

“是我的问题。”霍言突兀地打断了他，“本来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俞明烨停下来听他说，他却：“我不应该答应你先登记结婚的。”

霍言想，反正已经这样了，既然俞明烨要谈，那他们就开诚布公，把所有先前避而不谈的、故意忽略的问题全都说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