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想来，虞锦城站在灯下对他说的一声再见，其实是永别。

“……”

“只要保有一丝残魂都有复活的可能，何况虞锦城灵魂完整，对能够通灵的人来说本就不算死。”郁离扬着下，显然他就是那个能通灵的人，“我和他沟通过，他自愿被我封印在骸骨上，这样既不用转生，也不会成为无主游魂慢慢消亡。”

“虞锦城不愿见他。”

“自然是为了复活。”

谢翡内心毫无波动，他现在真的不需要，反而幽幽叹了气，“陆先生可能都等不到结果，却要付余生所有时间，真的能持吗？”

谢翡以前就听郁离说过自己能见鬼，如今才有了实，但或许是认识虞锦城本人，又或许郁离的气太过轻描淡写，他倒没觉得害怕，“那你在封印虞先生的灵魂之前，有给陆先生开天让他们见上最后一面吗？”

“为什么？”莫非死了就想通了？

至死不渝。

“那只蝙蝠不是和你说过，找到了一株还魂草的草。”郁离没什么情绪地说：“还魂草是专用于重塑的灵植，一旦开，就可以白骨，药死人。其实骨灰也可以，就怕骨灰收集不全，到时候轻则秃少牙，重则却胳膊少，还是骸骨比较方便。”

“啥？”谢翡震惊了。

——蝴蝶献祭妖力，赐福给了心的人，而自己则回到河畔，沉冰冷的河中，永远睡下去。

这一年的秋冬替之际，客栈里又多了一位常驻人，却是个凡人。

我会喜你。

一开始燕来还比较拘谨，时时担心自己是妖的秘密被发现。直到某天，他和陆熙平同时撞见化为原形的阿福倒挂在房梁上，嚎着时下行的一首轻摇，而陆熙平居然表现得比他还要淡定，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被泡了几天的样很丑。”

谢翡不受控制地脑补了下秃的虞锦城，心情复杂。

“有人天生多情，其实最无情。”郁离平视着谢翡的睛，讥诮地挑起，“对你再好都是假的，就是个骗。”

谢翡再次没忍住脑补，又赶甩了甩，“我记得阿福哥还说过，还魂草期不定，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可能开，难陆先生要一直等着？”

“他余生才几年，即便有蝶妖赐福，一辈无病无灾，也多活个一百来岁。”郁离语气平静，就像在说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一百年算什么，换作是我，只要有一可能，一千年、一万年，我都愿意等。”

记得在他以沉默拒绝了对方的留宿请求后，虞锦城那双突然暗淡的睛。

“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虞锦城一贯斯文地笑了笑。

也不知为什么，郁离总能把神秘而玄妙的事描述得十分接地气，显得毫无排面。

“所以陆先生其实也喜虞先生的，但他以前没有意识到？”谢翡坐在后院的石凳上，拍掉落在上的浅白小，“电视剧都不兴这么演了，而且他看起来不像情商这么低的人啊？”

午夜钟声响起时，他已经穿整齐。

最终，他也没让虞锦城送，关门时脆利落，不曾回。

虞锦城说要送他，他却让对方别折腾了。

“可人都死了，留骸骨在边有什么意义？”谢翡总觉得陆熙平戏上，怕不是陷了自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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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熙平对着镜无声一笑，喃喃低语：“我会。”

谢翡被他的视线一刺，莫名心里发慌，他避开，故作镇定地问：“哥你这些天就是在理虞先生的事，箱里的骸骨……”

然而他并未将对方的话放在心上，或许有，只是他以为无足轻重。

记忆回到分别前的一刻。

“所以他才要长期住在客栈。”郁离矜持地为自己表功，“我也算为你拉动一下业绩。”

“阿福哥说府里的灵植人类不能服——”谢翡突然反应过来虞锦城也不是什人类，赶打住，转而说：“可虞先生都死了，哪怕重新有了，还是他吗？”

“暂时被我封印了。”郁离淡淡地说：“已经烧成灰下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