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湘妃从兜里摸一包烟，燃一，“后来战争打到绍镇，镇中军民激烈反抗，她自然也去了。”

谢翡：“……”

燕来沉默片刻，“那后来呢？”

“什么女学生？”湘妃不解。

“就是那个……民国女学生。”燕来还想要怎么描述一下，就听湘妃说：“是她啊，你看见了？”

他问了！

“对不起。”燕来低声致歉。

“可惜那位先生不幸被逮捕，由他的学生帮忙送粮藏匿的消息。”湘妃缓声说：“学生在来夕宁村寻找联络人的途中遇上了几个日寇，慌下脚，被日寇一路追击，无意中闯了这间客栈。”

“那个女学生……你能和我说说吗？”

他对湘妃不免多了几分同情，倒是冲散了一惧意，有些念也蠢蠢动。

阿福愣了愣，“她对自己的原形一直比较自卑。”

“所以……原形是什么？”觉自己被屏蔽的燕来，终于鼓起勇气话。

燕来心一阵激动，满心张地盯着湘妃。

见他哑，湘妃也没再追问，她半眯着，似在回忆：“都快一百年了……我记得那个时候南山市刚刚被日寇占领，鬼搞了个什么三光政策，也就是烧光、杀光、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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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他见过对方活着时的残像，总觉得那样一个鲜活的、年轻的、充满勇气的生命，不应该无声无息地湮灭在历史中，她应该被记住。

他们要让所有胆敢反抗的人成为无浮萍，无依无靠。

燕来飞快睃了湘妃一，自从他上网查了鼢鼠，就觉湘妃平日里都在颜笑，毕竟那么一只毫无时髦值的动，连他这只都比不上，至少还有漂亮的羽。

“嗯……”

鼢鼠后陷了的自闭，她一直以倾国倾城的大人自居，如今被谢翡戳破原形，只觉得无地自容。

湘妃了烟，吐灰白烟雾，“他们守了十天十夜，最终弹尽粮绝。一镇上万人被屠到只剩十来，所有尸都被扔了内城河，连个打捞的人都没有。”

从房间里来时，她看见燕来正在院里忙活，地面到是蟠虬的树和藤蔓，横伸来的枝丫挡住了路，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好在她已活了几千年，抗打击能力还是很的，半天不到就恢复了元气。

……所有谢翡熟悉的模样顷刻间无影踪，眉涌动着极为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敬畏，还有些别的什么……

湘妃笑眯眯上前，“唉呀，这活怎么能让客人动手呢，燕先生放着我来。”

谢翡心有动，看了完全于状况外的燕来，糊地说起梦境过程。

他猛然醒悟过来自己说了蠢话，妖也不是万能的，面对枪支火炮的又能多少呢？何况，妖并没有救人的义务。

燕来全发寒，脑里嗡嗡直响，中滋生猛烈的仇恨，以至他脱质问：“你、你们为什么不救他们呢？你们不是妖吗，应该有法力吧，为什么——”

湘妃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指尖随意卷着一垂落在前的枝条，“燕先生想知什么？”

他居然问了！

其实燕来也答不上来，自他见到河面的浮尸，就猜到了女学生的结局，却始终耿耿于怀。

阿福并没有帮湘妃隐瞒的意思，他以前不说，是因为谢翡没问，“鼢鼠，她是鼢鼠后。”

日寇扫期间，但凡敌区内的人，不问男女老幼一律杀光；所有房屋、以及不方便搬运的粮秣一律烧毁；锅碗一律打碎；井也一律埋死或下毒。

当他提到湘妃化作原形时，忽听“哐当”一声响，就见湘妃手里的勺掉了碗里，溅几滴粥。她的脸好似变换的通信号灯，时红时青，半晌，湘妃忽然起来，捂住脸踉跄着跑走了。

遥遥传来的嚎哭声让谢翡茫然不已，“湘怎么了？”

但反抗的火永远不会被扑灭，暂未受到战火波及的绍镇，就有不少有识之士在暗中筹集粮，并通过地下渠将粮转移至辖下几个村，而女学生的先生就是计划的负责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