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受伤了。”燕十三在本里写，是秦桉送给他的日记本，燕十三右手艰难地握着笔，写下这句话。

秦桉一来之后这小房间就变挤了，明明前几天殷惑来的时候燕十三没有这觉。

“你先吃完。”秦桉没坐，而是冷着声音说，燕十三缩缩脖，“哦”了一声，坐下来胆战心惊地吃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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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气极败坏的工人会带着武前来，燕十三不开门，他们就隔着门往里砸东西，砖、铁木块什么的，有什么砸什么，燕十三没办法次次躲过，有时候不可避免地还是要受一些伤；也幸好有狗在，那狗庞大的躯和吓人的叫声着实能威慑一些人，看到燕十三被攻击狗便发了狂地想要冲去咬那些人，侧门被狗得几乎要破开，那些人不敢贸然闯来，也有一分原因是怵这条狗。

收拾好泡面碗的燕十三从外面来，无声地站到秦桉边上，低着不敢看他。

泥厂的大门是电动的，所以燕十三从未开过，但边上的侧门连着门卫室，燕十三用钥匙是可以开的，那些没发到工资的工人们迫燕十三开门、说要厂拿东西抵薪。厂长在把燕十三招来的时候就快地付了他一千二，让他务必看好寒假期间的厂。

秦桉什么都没说，看桌上还摆着廉价的清汤寡的泡面，眉不自觉蹙起来。

“那个方脸大叔好凶，他每天都来，每天都要带砖砸我。”燕十三右手手背被一个什么铁制品划破一，一用力就疼。他草草写下这句话，合上本，看自己的泡面有没有好。

燕十三草草吃了一小半便把泡面收走了，秦桉还在办公室里，态度不明，心情看起来不太好，也是，他心情不可能好。

这个厂其实不是很大，工人也就一百来号，但有近一半的工人没发到薪，这两天燕十三早上四多起床，确认门被封好，然后带着狗在寒风里站一天，和外面要钱的工人们解释老板过完年就发工资，寒风嘴里，一天下来嗓基本就已经不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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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已经业，大分人都是上午，已经中午过后一会儿来要钱，晚上基本没人。

燕十三局促地站着，顿了顿又迅速拿过边上的塑料椅放到燕十三跟前：“你坐。”

燕十三打开盖，泡面的香气很快飘满他这个不足十平方的小门卫室，燕十三低下先溜了两泡面汤，慨地“啊”了一声才拿起筷捞面吃，就在这时，装着防盗窗连着外面的玻璃窗被敲响，燕十三脑中警声大作，心说该不会这时候还有人来要钱吧，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他战战兢兢地抬起看向窗，厂门的路灯把那块窗周围照得很亮，燕十三一时失去了所有反应。

但这时候谁还吃得下。

秦桉站在窗外冷冷地盯着他，寒风萧瑟，动秦桉的发梢，他裹着大衣站在那里，燕十三觉得恍如隔世，好像过了很多个冬天一样。

泡面还是某天半夜他偷溜去买的，看现在这仗势白天是不可能去吃饭的了，所以燕十三买了塑料碗筷，买了箱泡面，数数包数差不多能吃到过了年。

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