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再当着人的面从一个隔间里去，更加尴尬。

待了一会儿，关棠就有待不住了。

对于两个成年男人来说，这个空间实在有限得，但这还不是最尴尬的，最尴尬的是，他们以前经常会偷偷跑到教学楼的厕所隔间里亲昵。

大学校园里，能供两个男人亲亲我我的场所几乎没有，拉个手都有人要多看两，只有躲到厕所隔间里，才安静一些。限于莫呈川的迫症，他们没在厕所里实打实地过什么，但其实该的也都得差不多了。整个大学时期，厕所隔间都是一个充满了暧昧暗示的地方。

现在这两个人被困在这里，就跟被困在床上差不多。

关棠连莫呈川的睛都不敢看，莫呈川见他低缩肩的样，以为他在躲避自己，语气陡然冷了下来，酸不溜丢地说：“你怕什么？”

我怕大年三十晚上的祝福太多，你会看不到我的问候；我怕初一的鞭炮太吵，你会听不到我的祝福……

关棠正在脑里嗡嗡哄哄地打岔，拼命转移注意力，结果莫呈川一动，他立刻张得忘了词。

其实莫呈川只是挤得不舒服，想动一动，但关棠在心理的暗示之下，总觉得他要凑过来了，下意识把手往莫呈川嘴上一拍。

——他手里还攥着那个瓶盖，正好拍到莫呈川嘴上，圆圆地压下去一个圈儿。

关棠一下就忍不住笑了，再要瞪，瞪不那个气势了，只好说：“你注意儿！”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关棠冲莫呈川一笑，莫呈川就默不吭声地拖着行李跟人走了。

确定关系的时候，关棠又冲莫呈川一笑，莫呈川就稀里糊涂地跟人对象了。

签售会上，关棠无意冲莫呈川一笑，莫呈川当时才恍然意识到，对这个人，对这个人这样儿的笑，自己似乎已经思念得很久了。他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把关棠的墨镜摘下来，安安静静地看他笑。可惜关棠一看到他就变了脸。

莫呈川忍不住伸手，用大拇指摸了摸关棠的一侧酒窝，底淌着几分好似得偿所愿，又好似怅然若失的笑意。

他从来有分寸，没怎么醉过，只在这个人的酒窝里，一场大醉，至今未醒。

关棠被他摸得背后汗都立起来了，忙往旁边躲，却被人扣住。他严肃地警告：“什么，不许亲。”

莫呈川笑了，摆退了一步的样，拨开他的手说：“那抱一抱吧。”

说着将人到了怀里，关棠上的气息一如多年前，净温，带着酣醇的甜味——这可能是关棠总是着糖来亲他那段时期遗留下来的错觉。糖甜得倒牙，吃糖的人倒是甜得刚刚好。

关棠象征地挣了几下，然后没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