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没想过，他们很需要你吗？”

“说什么需要不需要的，都是骗人的，他们母肯定都不得我死。”

“世界那么大，就没有让你牵挂的人？”陆至晖问。

白孟华自嘲地笑了一下：“人呢，情呢，老早他么就不信了。”

他抱着装着钱的沉甸甸的背包，仿佛活了一辈就是为了这个包似的。

“反正这些话我说了二十年了，没有一个人相信我老就是没，她。她想要我的研究结果，我不肯给，本来以为没什么事儿。哪知她早就把下好了，还找她那个不学无术的妹妹作伪证，害老蹲了20年。”

电梯一路往下，连带着心情也一落千丈。

“伯父就没想过，彦彦这20年也过得很辛苦么？”陆至晖的话很少，但往往一针见血，一句话轻飘飘地说去，总是能往人心的罪扎去。

白孟华噎了一下，睛垂下去，看着地板上的一刮痕发呆。

“是，我背着老婆孩轨，被人设计了，是我活该。”他承认自己有错，“但是，要有多大的罪要赎呢，20年也够了。本来想来之后去找孩他妈，好好赎罪，但现在人也没了。俊俊呢，年纪小，很多事儿自己想不开。其实我就是垃圾场里的垃圾，要是跟他一起生活，如果哪天被人认来了，他这辈就完了。女婿你多费儿心，我早儿走，他也早儿走来。”

他的态度很随意，当年的真相，陆至晖相信也好，不信也罢，在他那里好像都不重要了。但陆至晖这边却上了心，他随即拨了一个电话，打给官至一级警监的旧识——常万宗。询问了一下当年白孟华的案。常万宗跟陆家一直好，很快就让手下的人去查卷宗，并答应两个小时之内给他答复。

陆至晖上楼，打算把保温柜里好的鱼端来，考虑到白彦今天心情低落，计划再开一瓶红酒。

但，他好像低估了白彦难过的程度。

陆至晖开门的时候，白彦正抱着果盘，疯狂地把香蕉往嘴里。手掌长的香蕉一下被他去三四个，嘴撑得鼓的，拼命又机械地咀嚼着。但是他没有完全嚼烂就往下咽，吞了好几下也没吞下去，不吐，也不继续嚼，就仿佛已经完成了一个循环似的，又把下一个往嘴里。

“彦彦！”

陆至晖着急了，连忙把果盘从他怀里来，才发现他已经泪满面，哭得无声。

白彦好像听不见他说话，泪跟珍珠似的大颗大颗往下砸，一边噎一边伸手又去拿桌上散落的香蕉，扒开后囫囵嘴里，嘴已经彻底合不上了，但还在嚼，拼命拼命地嚼。

陆至晖怕他气的时候会把香蕉气，于是不行掰他的嘴，因为那样会让白彦下意识用力，同时呼，很容易把东西去。于是，他只轻柔地握着不安分的手，轻拍着他的背。

“彦彦，乖，先吐来。吐来就不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