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焦急，没有责怪，语气再平常不过。

“我……”对方的呼既碎且急，声音很轻，也很虚：“我……不太好。”

李赫南的手指抠着方向盘，但语气依然克制：“怎么了？你在哪，我去接你好吗？”

“我……”黎嘉庚在犹豫。

李赫南觉这十几秒非常漫长，他屏着呼，柔声：“快下雨了，我去接你吧。”

黎嘉庚说：“我很想你。”

“我也是。”

“我特别想你，我想现在就见到你……”

“好，现在就见到我。”

“我在——”

在一句一犹豫的沟通之下，黎嘉庚终于说了一个地址，果然是李赫南现在正在赶往的地方。

他揣测的方向很正确。

…………………………

那是一片老式的居民楼，每一栋和每一栋都差不多，同样斑驳得看不颜的棕红外墙，同样被各家杂占得满满的绿化带，同样即使知快下雨也没有人收取的不知晾晒了多久的床单和衩。

李赫南沿着这片楼群转了三圈才找到一个停车位，然后惊喜发现他停车的这栋楼就是他要找的东区六栋。

黎嘉庚家在一楼，站在那扇门前，李赫南特地看了一手表，现在是晚上八四十，老房隔音不好，不知哪家正在用，燃气的轰鸣他站在楼下都能听到，隔传来饭菜的香气，小孩在拍球，球砸在地上发不甚规律的动静，这正是普通人家最闹的时间，但他面对的这扇门里却很安静。

他整了整衣领，抬手准备叩门，手刚到门板便到门本没锁，只是虚掩着，他推开来，门里是一片漆黑，没有开灯的房间比楼还要昏暗，李赫南眯着双适应了一下光线，随即便看到一样微弱的光源，那是正对着自己的一面穿衣镜，因为反了自己后的楼灯光而成为这个房间唯一有亮度的。

在镜的正下方，一个模糊的人影蹲在那里。

“嘉庚？”

李赫南反手把门关上，朝那人走去。

确实是黎嘉庚，他背对镜蹲坐在地上。

李赫南小心的在他旁边蹲下，轻声：“嘉庚，我来了，我来接你。”

黎嘉庚背对着镜，双臂抱膝，下埋膝盖里，乍一看像睡着的小鸟，但李赫南却知，这是一非常缺乏安全，同时也极度自我否定的肢语言。

黎嘉庚惊醒般抬起，隔着朦胧的黑暗看到李赫南的脸，迟疑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