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终于找到间隙打断：“别说这些！”

盛明沉默地握着方向盘，很久之后了说：“你这话别跟我说。”

“你不用回学校了，晚我给老徐打电话。”盛明说：“给你办转学。”

盛望停了话，脸同样很难看。过了片刻他才生涩开说：“你问的，你让我说实话。”

盛望被拽那座苍白的建筑里，穿过一排排同样苍白的照片，然后在其中一张面前停下。

“我没有。”盛望垂下，“我没想气你，我一边兴一边难受，很久了。”

而你们就这么武断地、毫无据地把所有问题都归到他的上，就好像他生来就该是那样的。

他还记得江添生日那晚他为了哄人开心说的玩笑话，没想到一语成谶。

盛明脸难看极了，盛望每多说一句，他的表情就狼狈一分。好像被曝光示众的那个人是他一样。

“爸爸知你不是这样的人，没那些病。”

盛明还在试图讲理：“我知你现在这些话有逆反心，纯粹为了气我——”

但他只是攥了一会儿，冷下脸说：“断掉。”

江添跑到三号路的尽，顺着学校西门去，在盛明停车的地方刹住脚步，那里早已换了人停。

车直窜了去，盛望像被摁死在椅背上，片刻后又蓦地松开。他在不断的急走急停中到无力和反胃。

“你不知。”盛望说：“你不知，我自己最清楚。我喜我哥，我是同恋。”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又匆忙跑向梧桐外。

盛明看也不看他，“你现在去告诉所有人，你跟你自己的哥哥搞在一起，你看看别人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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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他本不会难过一样。

江添扶着门框气，“嗯”了一声。直到这时他摸向袋，才发现自己去礼堂开会没带书包，手机还藏在包里。

“要么你走要么他走！”盛明终于没压住火，吼了一句。吼完他颤着手指发动了车，也不抬地说：“我有的是办法，你自己选一个。”

“跑这么急什么？”老颠颠过来。

“你自己想过么？”盛明面无表情，“你但凡多想一，都不这荒唐事。”

盛明拽着他，指着照片上笑着的人，卡了许久疲惫地说：“你跟你妈说，来，望仔。你看着她，说，你要跟你哥在一起，你是同恋，说！”

“爸你知快小考了么？”他在眩中闭上，牙关咬得死。忍了片刻他才继续：“你有想过现在转学有多大影响么？你每次去办那些手续的时候想过这些么？想过我有可能追不上么？想过我有可能这一次就真的适应不了，然后一落千丈么？”

车在山林弯中呼啸而过，开了郊区公墓里。这个时间不早不晚，整个公墓陷落在冷清和寂静中，白的大理石像结了厚霜，冷得人心发麻。

那跟谁说呢？盛望有一瞬间的茫然。

盛望抬起。

他气到几乎不择言，说完自己先闭了一下。车跟着抖了一下，盛望却并不觉得惊心，只是冰凉一片。

“我追的。”盛望说：“我喜的，我先开的，我想尽办法勾的他，我还因为他不给回应把自己砸到了b班，又因为想跟他待得久一拼命考回来了，你看不来我平时绕着他转的时候有多开心么？”

“我不转。”盛望说。

老在家闷了一个假期，成夜成夜地琢磨着江鸥季寰宇那些事。人老了就是这样，每时每刻都在心。他有时会半夜惊醒，有时脆就睡不着觉。也许是天太冷了，人也变得沧桑迟钝起来。

*

以至于江添现在门的时候，他有几秒没反应过来，许久才“哦”了一声，亮了睛说：“小添啊？今天不是开学么？”

“我不觉得荒唐。”

车内一片死寂，盛明像被人打了一掌。盛望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知自己刚刚说的所有都只是在找理由。他就是不想承认儿变成了这样。

盛望垂眸坐着，余光里他爸的手指攥着拨档，无名指和小指微微动着，像不受控制的颤抖。如果手边有什么东西，如果他是独一人，可能已经砸了一片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固执地说了一句：“我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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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不觉得？你不觉得荒唐为什么怕被发现？不觉得荒唐为什么一边兴一边难过，你难过什么呢？不是应该理直气壮么？”

盛望张结。他想说不是这样，但那个瞬间他忽然找不到反驳的词汇了。就好像人在暗走久了，连自己都会摸不清路。

丁老和哑两人在屋内摘菜，一个只会比划，另一个却看不大懂，只能沉默无趣地对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