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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辛在长生殿,枯坐了三天三夜。
手里握着预世卷,忽然惨然一笑,额头青筋毕露。
原来在死人身上运用离魂之术,为保证行如生人,需要用施术者的鲜血温养心脉。
所以沾染了“李以明”鲜血的唐辛,能够翻开预世卷,因为那本就是神官的血,带着神官的气息。
所以已经是一具尸体的“李以明”,哪怕划破一道小小的伤口,鲜血也难以止住。
因为那具身体,只是一个容器。
手掌的污血沾染上了书卷,亦是污黑一片,底下羸弱细碎的字迹,如同从地狱深处缓缓浮出的真相。
曾经以为背叛了他的人,竟然是救了他的人。
用魂替他、用血养他。
而把自己,交给了天雷的怒火,被吞噬得尸骨无存。
他从来都没给自己留下后路。
他断得干干净净。
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唐辛双眼发红,疲惫至极。他看了来人一眼,慢慢地问:“你全都知道是不是?”
曲老看着他,叹了口气。
他终于吐露真相:“……是他安排老臣前往唐山迎接君上。暗中支持整个唐山的,也是他。”
唐辛彻底怔住。
仿佛回到那一年,他高坐王座,冠冕上的十二玉珠,敲击清脆。
持笏的老臣迈出一步,于百官众仆面前、高阔朝廷之上,铿锵砸下一串又一串的辛辣弹劾,字里行间的侮辱轻慢,他听着都觉刺耳难堪。
白卿无动于衷,他却暴跳如雷。
原来一切,都是那人自导自演的好戏。
而他,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一切,杀死了想杀的人,应当是痛快地笑,或者癫狂地哭,可是为什么到了此刻,笑也笑不出、哭也哭不出了呢?
曲老看着唐辛有些扭曲的神色,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纸信笺,呈递给了他。
他接过,映入眼帘的,是属于那人端庄板正的字体。
“君上看见这封信的时候,臣也许已不在人世。臣只有几句话,想告与君上。于君上而言,臣是悬首的利剑,是滔天的罪过,是忤逆的反贼。臣是必须被消除的污点。”
“所以,君上,不必为臣的死而伤怀。一将功成万骨枯,既是白骨,便没有什么可惜的。”
“臣或许不曾说过,从目睹您登上王位的那天起,臣便相信,君上会成为一位独一无二的明君。”
“君上,臣愿为你脚底的砖石、为你手中无往不利的剑、为你登上高处而必须踏碎的尸骸。”
“这是为臣之道,亦是我的道。”
多么淡然的口吻,多么誓死尽忠的剖白。
可是在他面前,他从未提起半句,也从未说过这样多的话。
白雨渐……
他在引颈受戮的时候,那颤抖的眼睫下,究竟掩藏的是怎样的情绪呢。
他步步筹划,看似将王逼入深渊,实则是为王铺好了另一条崭新的,帝王之路。
他当真是忠心无二的忠臣,忠心到了死!
而他才是彻彻底底的反贼、千真万确的乱臣贼子!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臣他、助他、活了他。
却要他疑他、杀他、忘记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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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长生殿里忽然回荡起新君的笑声。间或夹杂几声哽咽,慢慢也归于宁静。
……
后来掘地三尺,也没能挖出大司命的尸首。众人猜想,大抵是在那场天火之中,与神官殿的一切,一齐被烧成灰烬了吧。
神官殿在不久后重建,新帝却迟迟不定神官人选。
某日午后小憩,王不知为何,想起上一辈子垂死的光景,却遥远虚幻得,恍如一场梦境。
他说:“君上好生歇息。”
那后面还说了什么吧,可惜那时他徘徊鬼门关,听觉也涣散无几。
究竟是什么呢。
冷漠而高傲的男子在他榻边徐徐地屈膝,下一刻,竟直挺挺跪了下去。额头触及并不明净的地砖,严丝合密地叩首,乌发如铺开的绸缎。
这是他白雨渐此生行过,唯一的君臣大礼:
“臣在长生殿,恭候君上归来。”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文完]
第五章
要不弄个番外?甜一下什么的
“君上,臣愿为你脚底的砖石、为你手中无往不利的剑、为你登上高处而必须践踏为尘的尸骸。”
“这是为臣之道,亦是我的道。”
这封白大司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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