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和尚，亲自赶来的。”

“两权相害取其轻，这理谁都晓得。”

村里人的望愈发不加遮掩，像是贪婪的豺狼野狗，想要榨这外来和尚上所有值钱或者不值钱的宝贝。

佟苓腔顿生一怒气，抿起薄扭过去，拒绝再同敖定波的意愿表达得十分明显。

“得了，您就将就将就，”敖定波随手折了竹枝，将面前的篝火翻动一二，随后那枝条的尖儿才指向不远、一片黑黢黢的空地：“到底说你修为浅见识少呢，喏，察觉到前边儿结界的灵力气息没？”

第四日则是王寡妇，看上了和尚上披着的白袈裟，毕竟城里衣裳太贵了，她又穿了十来年的麻布。

少年嗓音艰涩，一字一句说得坎坷又艰难，视线死死盯着前不停跃升腾的火光，神情鸷：“他说，若是再不放我走，以后恐怕会忍不住亲手了结我的命。”

第五日……

说是祠堂旁边的废庙里来了个很好骗的和尚。

敖定波不置可否。

“一个村，不过寥寥百人。”少年嘴角**一下，一个算不上是笑容的笑，有些嘲讽似的：“一座城镇，等待他这慈悲心的圣僧去庇佑的百姓可是成千上万，比这一个小小的村要多的多。”

然而只不过是在那和尚面前下几滴假惺惺的泪，第二日便把和尚的玉佛珠给要来了，卖给镇上的当铺，换了好几锭金，从此吃喝不愁，快活似神仙。

这是村的小乞丐发现的——

敖定波蹙眉：“哈？”

听到这里，敖定波的表情已经变得一言难尽起来：“……所以？那秃驴当真割放血，舍救人了？”

——直到最后一日。

“若是他的救命恩人兼师父，告诉他人间不日将有大劫难，必须取得真龙金丹才能拯救苍生。”

饶是敖定波这些年来见过的大风大浪不少，也仍旧被玄澜这般心狠手辣的派震撼到了，先是故作惊讶地“哟”了一声，随后才：“啧啧，就算是人妖有别，这秃驴连自己人也下手？真狠得下心啊。”

“这次只有我一个人来了烨城。”

佟苓背靠在石块前面无表情地听他自言自语，闭了闭，随后才咬着下打断：“他真的不在附近。”

于是便有说法在村里活泛起来了。

第四日……

“瘟疫蔓延，村里的事态已然控制不住，而吴家村附近，是更大、住着更多人的城镇。”

“信不信小爷我刚刚带你去，东海龙王一发怒，就立蹿来宰了你。”

敖定波随手从劲装衣袖的绑带里来一皱皱的布劲，就着火光化了些雪，颇为不熟练地给少年净了嘴角的血渍：“说吧。”

忽然有一天，村里便有言传开了。

敖定波缺了大德，知这鹿妖妖力耗尽、一时半会变不回原那副小白鹿的模样，三下五除二将人捆好到火堆旁，便大摇大摆地在人边蹲下来，贱不拉几地在少年脸颊上戳一个窝窝：“小样，老治不了你了还。”

“……”

“所以，”佟苓神冷淡，话锋一转：“他把吴家村的人都屠了个净。”

佟苓不堪受辱，本想挣扎一二，却发现如今的自己浑上下只有一张嘴能动，顿时目绝望，眸底浮灰蒙蒙的一层雾。

说和尚心善，也笑和尚愚蠢。

波用一张厚实披风两圈三圈地囫囵包裹起来，还用麻绳在外面牢牢系上几个活结。

佟苓瞥他一，沉默半晌，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半晌后才蹙着眉低声：“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座村庄，名唤吴家村，村里有百来人家，人丁兴旺。整个村庄依山傍，靠近城镇，依靠地织布城换钱，还算得上是自给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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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日，瘟疫带着饥荒一起来了。”佟苓一张苍白尖瘦的脸被火光映亮，上面光影错斑驳，他勾一笑，神情诡异莫测：“忽然就有人说圣人血可以救命。”

乞丐们年纪最大的也不过十四五，好吃懒，成日只会偷摸狗，三五成群蓬垢面，饥一顿，饱一顿。

第三日是李铁匠，说的是禅杖仗为玄铁打造，碰巧他家中猪圈急需修补，否则栅栏撞坏无修，牲畜从那隙中全溜跑了，今后一年都没吃。好不凄惨，好不可怜。

顺势打量了一遍满是叶影婆娑的四周……只能说少年终究还是少年，还没憋多久，佟苓便在寒风刮过时忍不住开同敖定波呛声：“堂堂南海龙王，夜里就这般幕天席地，风餐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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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秃驴到底在哪？又派你来当诱饵还是人质？嗨呀，当真是贼心不死魂不散……”赤龙的啵嘚嘚啵嘚地兀自念了一堆，翻旧账的本事一，且丝毫不影响他手上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