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落下，床上那人半晌没有动静。

鬓边长发顺着肩下，遮挡住脖颈和锁骨之间大片皓白肤。

晶本就地方仄，卧房更是除了一张木床便再无其他，如此朴素装饰，倒是更显得张青岚上盖着的那床金丝锦被格格不。

睫羽半掩着睑的淡淡青黑，薄燥苍白，脸上的血也褪去大半。

敖战看他那副呆傻模样，底几分微不可察的轻松神。趁着对方不注意，将那张还在挣扎的人形符纸夹在两指之间。

随手从地面上捡起来一张二尺长的素缟，敖战垂眸……果不其然，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敖定波赠。

想也没想，便抬手住了青年尖瘦的下，把对方的游离视线生地拽回来，叫人不得不同他对望。

轻拍几下掌心碎屑，东海龙王负手而立。这回倒是毫不犹疑，抬迈晶内，沿着铺了碎石彩贝的小路径直而。

“张青岚，”敖战直起，语气十分平静地揭穿：“醒了便起来说话。”

敖战走近，耳边响起对方的清浅呼，微弱而均匀。

床的一豆烛火正在缓慢燃烧，灯盏之中的鲸鱼油只剩下浅薄一层，灯芯焦黑，其上火光摇曳闪烁，映着一旁青年的睡颜，光影斑驳一片。

张青岚如今灵皆虚，动作一大就要忍不住地呛咳声，脸顿时更为惨白。

指尖几下轻捻，将符纸胡成一团，袖中。

敖战在床边站定，垂下目光，指尖夹着那张人形符纸轻轻捻动，神十分复杂。

指尖无意识地用力，很快，耳边传来的一阵碎裂轻响便打破了此时的寂静。

一路来到屋前，敖战抬手推门。

张了张，张青岚蹙眉，像是斟酌许久，才不情不愿：“不知龙王大人来此地，有何贵？”声音嘶哑低沉，还带了些甩不掉的鼻音，不复从前的悦耳。

敖战单手扶在晶外的某株珊瑚枝桠上，视线越过叠玉树，盯着锁的大门，久久不曾移开。

又过了不知多久，青年睫羽轻颤，这才舍得睁开双，撑着床板半坐起，抬眸朝着一旁的男人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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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瘦冰凉的指尖搭在敖战手背上，青年不抱希望地推阻几下，无力垂眸掩，低咳几声。

张青岚缓缓眨，穿着一素单衣，下半则仍旧埋在锦被里面一动不动，见了东海龙王却是毫无跪拜行礼之意，坐在床上，视线朝着斜里瞥过去。

此距离南海龙的正殿十分遥远，地域偏僻荒凉，四周除了海涌动之声再无其他，近乎于寂静。

正房里是极安静的，中央摆着一张空的四角木桌，屋舍之内整洁如新，光线反而极为昏暗。

敖战挑眉，望着手里被自己生生掰下来的珊瑚碎块，来一个略显尴尬的神。

如此字条甚至不止一张，竟是每一个宝箱之中都了三五条，仿佛生怕别人不晓得这是自他的手笔一般。

敖战倾，拇指指腹轻蹭过对方的尾，手是一片冰凉腻。跟从前的温比起来，青年如今的温倒是和他更为接近。

敖战额角青一，走上前去。

还未等敖战走几步，便发现对面屋舍四周已然被数十个半人的硕大宝箱围了个严严实实。

皂靴踩在薄薄的碎贝之上，发“咔嚓”几声轻响。

……

放望去，每一个宝箱里的都是些金银玉石珍珠玛瑙，挤挤挨挨地堆叠在一起，将箱撑得不留一丝隙，甚至有几个还开了，成串的白珍珠便垂在箱之外，落一地。

敖战拧着眉，挥手驱赶开前尚未开灵智的几尾白鱼，转朝侧边的卧房迈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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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战负手而立，倒也没什么恼怒的意思，仍旧静静站在床边，视线落在装睡那人上一动不动。

卧房内窗门闭，厚重布帘拉得严实，更是将外界的光声阻隔，不留隙。

青年睡相向来老实，如今侧躺着，双手叠放在枕上，一墨发在后披散开来，半掩在锦被之下，几缕纠结在一起，堆叠成糟的模样。

晶内一片寂静，敖战施术将箱移开，空足够一人前的窄后便毫不客气地大步向前。

门板算不上老旧，开门时发的“吱呀”声却是惊得周围原本藏在草之中的鱼虾四下奔逃，留下几串泡沫。

听到那样陌生的称呼还有冷淡态度，敖战捻着纸人的右手下意识地施力，心里蓦地一沉。

敖战黑脸，反手将那素缟压回到箱底，之后抬手握拳，抵着角低咳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