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凤酒多难买，他们厂工会的人走后门，还是去宝酒厂门排队才抢到两瓶，钱都很不好买。

“他家里是，弟。”

整座兵工厂连成片的家属区，就是一座封闭的发酵的小社会。平时他们自己称呼1号、2号、3号家属大院，随着几年间临潼陆续掘重大考古发现，大伙开玩笑说，我们这也好比秦始皇陵兵俑的1号2号3号坑，咱们就是守卫固神圣的西北兵工基地的兵俑！常年外面人不来里面人不去，俺们这些人都快活活熬成一群土的泥像了。哪号坑里有个蒜芝麻小事，都能变成街坊之间家长里短八卦的大事，能量都在内耗。

“没准他家老是黑五类吧。”

没过那么俩月，风言风语也就来了。

宝纯说，他哪来的两瓶西凤老酒送给你？说是还你一个人情，这么阔气！

宝纯后来打开贺少棠拎来家的东西，一看就觉着不对，晚上枕边悄悄跟孟建民开会，贺班长是什么的？

孟建民是厚人，摇说，你人家里什么的！别跟门那群老娘们儿似的议论这些。

当然，家属院里大妈大婶闲话八卦，还有另一原因，贺班长长得帅气，那简直就是，他们大院里来过的条最顺溜相貌最俊的兵！

宝纯分析，先不提他跟你铁到这份上送你酒，首先他得搞的到！还有，你看少棠什么烟？

贺少棠时常大院，时间长了有人指，“你们瞧见了没，那个当兵的老往孟师傅家跑。”

贺少棠就是典型绥德产的俊朗汉，刺短黑发

孟建民说，还能什么的，不是沟里查哨护林守卫制造厂生产建设的某个连队的兵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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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打听打听”，孟建民心里并未当回事，一个小兵，小班长，能打听来厂里工农兵大学生名额这每年争得血雨腥风抢得破血的大事？

孟建民皱眉一挥手，你真心，睡觉吧你！！！

“他是北京来的。”

米脂史有貂蝉，绥德据说了个吕布。

“狗！‘地富反坏右’来的连兵都甭想当上，本过不了军队政审，全都下放甘肃青海农场劳改去了！”

宝纯跟她男人咬耳朵，年轻轻一班长，他每天半包“金丝猴”！咱们厂副厂长过年才揣一包显摆，平时合作社里本买不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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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知，那个年轻班长就不是一般人。”

……

当地行俗话，“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就是说米脂的姑娘漂亮灵，脸红，那是娶媳妇的风宝地；绥德的汉有黄土原韧宽厚剽悍大气的风骨，眉大相貌英俊，有男人刚味，姑娘们稀罕。

“咱厂里原来分下来几个，早把工农兵学员名额抢占了、早就回北京上海了！谁留在这儿吃黄土、喝西北风？！”

宝纯心里有盘算，建民，你别是真傍上一红二代吧？跟你和小北关系还铁的，你们爷俩真有本事。

也有人反驳：“鬼扯，他是他能跑咱这西沟里当兵吃苦？他脑壳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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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建民脑里一琢磨，嗯，确实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