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尹天。

他低看着自己的手，平静地“嗯”了一声，“尹天……他是我的伴侣。”

“可怜啊，他痛得整夜整夜地哭，医生说只能一边压，一边等着肚脐慢慢消下去。我请假回来看他，从没见他笑过。”

思索良久，他选择了“伴侣”这个词。

“他小时候很可，喜跟着我去军营，问他要不要当兵，他也定地说要。”

“我不让他当。打过骂过，唯独没有好好谈一次心。”

“尹天他妈怀着他的时候，因为不好生过几场病。他在肚里‘受了气’，生的时候肚脐鼓起来这么。”

宁城沉默地听着，似乎远远地看到了一个倔的小男孩。

宁城抬看着尹建锋，那神澄明又定，如有不沉的朗朗日月。

尹建锋再次叹气，嘴角拉一抹苦笑，“直到将他从车里抱来，直到看到他那一一脸的血，直到医生让我……让我好准备，我才意识到，我这个父亲太自私，太失败了。”

可如今，他不仅毫不慌，甚至还多了一丝释然。

尹天还在手术室里，他所有的心绪都系在尹天上，本无力分一半焦虑给“恋情曝光”。

尹建锋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微弱的哽咽。

“因为我是军人，我的父亲是军人，所以我要求他也成为军人。”

他就像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警惕地嗅探着周遭的危险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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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外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尹建锋一动不动地坐着，指尖正轻微地颤抖。

坦白之前，他唯一考虑的是用什么样的词汇提及尹天。

看似漫长的静默后，他长长地叹了气，“我早该看来你们不是一般的搭档。”

那小男孩在时光里卖力奔跑，渐渐成长，最后站在他面前，朝他伸手，自以为很帅的笑容，不那么正经地说：“嘿！媳妇儿你在等我？”

尹建锋抬起右手，拇指与指间足有2厘米。

尹建锋说得有些艰难，就像有利刃正一刀一刀往他心脏上抹。

宁城猛地直，“好准备”四个字就像灼的烙铁，堪堪打在他的膛。

他中是父亲独有的疼。沉，却而不。

“他应该是受了你哥哥的影响。”

他已经不怕面对自己的父母，但以为被尹建锋发现时，自己会张得语无次。

哪怕对手是尹天的父亲。

他摇着，厉声：“尹天一定会没事！”

“我从来没有陪伴过他，却仗着父亲的份迫他不愿意的事。”

“他越是叛逆，我越是要着他伍。”

他对这军衔与职位都远远于自己的将军没有一星半的惧怕。尹天是他的，此生他绝不会在有关尹天的事上退让半步。

尹建锋朝手术室的方向望了望，轻轻摇摇，又：“可是等他长到十多岁的时候，却突然叛逆起来，要当什么明星，什么网红。”

恋人？男朋友？人？

尹建锋微怔，旋即笃定地附和：“对，对，他一定会没事。”

“我的父亲、兄弟都是军人。自打他生，我就希望他长大之后也能穿上军装。”

生死当前，一切苦恼都已经不能称其为苦恼。

可是尹建锋没有如意料中般暴如雷，只是沉默了很久，张之时，说的却是八竿打不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