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存睛中略过一层寒意，他低下，长长的睫覆在苍白的脸上，慢慢地：“墨存可没敢责怪陛下。墨存只是担心，如今只剩下这肮脏破碎，苟延残的躯，便是陛下想让我再尽忠，我也要辜负陛下的厚望了。”

萧墨存恍惚地微笑了起来，好，他在心里应承着，不会太久了，若我得以跟随你，若你愿再见我，我便是日日侍奉你饮酒又何妨？

萧宏铖一愣，随即心一阵莫名愧疚，他有些狼狈地：“小东西，你还在介意那件事么？你这么聪明，为什么就不能谅朕？贼寇国，斯事大，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你走以后，朕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无时无刻，恨不得将那帮贼寇碎尸万段……”

帝王的思维只能如此，习惯用质来现恩，习惯用赏赐来表达弥补之意，在这里，萧墨存从来只是一个臣，一个男，一个帝王私人收藏的“小东西”，唯独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有思想灵魂和自由意志的人。在这样的等级秩序下，皇帝不可能会明白，有些错和伤害，超了作为人的承受范围，有些事情，一旦迈那一步便永远回不了，一回已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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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存，墨存，你说这些，是存心要怄朕么？”皇帝一阵心疼，将他搂怀中，一寸寸抚着他，柔声：“朕再也舍不得让你受苦了。放心，从今往后，你便住在里，一步也不要离开朕。你看，这屋是不是比你先前住的还好？朕可从没心过谁的住，唯独单单为了你破例，墨存，朕你还来不及，又怎会让你再受委屈？”

萧宏铖呵呵大笑，带着三分得意三分痞气，在他耳边调笑：“小东西，只可惜你未愈，不然朕一定让你好好揣朕的圣意，到底有多喜你。”

中，此刻忽然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笑，带着溺，带着眷恋和温柔，：“墨存，喂我喝一杯酒吧。”

这就是整个皇荒谬的地方，最荒谬的事情莫过于，制造这一切的那个男人，却对自己的荒谬而不自知。萧墨存被这个男人势地拥在怀里，他没有挣扎，也无力挣扎，他只是顺势靠上那人的肩膀，微微颤抖，似在羞带怯，又似幽怨重重地问：“陛下，如此说来，您是喜墨存的了？”

“墨存！你在笑什么？你想到什么了？”忽然间，有人在猛烈摇他的肩膀，哪里来的男人一脸霸气和怒气？他微微蹙眉，定睛看那男人的眉，慢慢辨认属于皇帝的剑眉星目。此刻，愤怒扭曲了皇帝原本不失英俊的五官，他咬牙切齿地拉近萧墨存，：“你只准想着朕一个，明不明白？你只能是朕一个人的！”

萧墨存木然地看着那满屋华贵奢侈的摆设，这房间里的每一件东西，无不巧到极致，也奢华到极致，内务府显然摸透了圣意，知晋公的屋，小到一件镇纸，一张雪签，都是最好。整个朝廷，从上至下，无人不知皇帝恨不得将皇里的奇珍异宝都堆到晋公跟前，却无人知，也无人关心，晋公真正的喜好到底是什么。

萧墨存颤抖得更厉害，皇帝安抚地拍拍他的背，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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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萧墨存渐渐回过神来，勾起嘴角，轻笑：“你确信，过两天不会把我送给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