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存睁开，一双清透邃的眸定定地看了他半天，淡淡地：“离我的大限，还有多久？”

或许还能力挽狂澜。可惜天不从愿，白析皓行踪不定，无从找寻，太医正王文胜虽说也是太医院的翘楚，然只能医病，无法医命，哪里有本事将甘愿一脚踩棺材的人拉回来？

王文胜大惊，这节骨上，皇帝正不知怎么晋公呢，他告自己一状，自己哪里受得了？他忙作揖陪笑：“公爷说笑了，这等事，却是万万说笑不得啊。”

王文胜狐疑地打量了他一，前的病人脸上一派祥和淡薄，只一双睛湛湛生辉，宛若看自己内心一般令他不敢正视。他忙垂下，：“公爷多虑，下官诊断，公爷近日大有好转……”

“这个，下官尽力而为。”王文胜也不打官腔，此时此刻，对着萧墨存病弱细的脸，他的心里忽然浮现一特殊的怜悯和不忍，他小心翼翼地劝：“公爷，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您但凡看开些，这心底郁结

他还没说完，却被萧墨存轻轻打断：“得了，太医正大人。我清楚自个的，你只需老实告诉我即可。”

萧墨存轻轻吁一气，闭目不语。

王文胜心里清楚，晋公即便此番不死，也是落下痼疾，早已不是长寿之相，不定什么时候就驾鹤西归。他努力要的，无非是别让他死得太快，要让皇帝看，作为太医他尽忠职守，是萧墨存自己命薄，无福消受皇恩，可不是他王文胜庸才无能，回天乏术。

这一日照例请完脉，皇帝刚巧为回京事宜，与厉昆仑至外间商议，不在萧墨存床。萧墨存如常垂着长长睫，闭静静待他问脉完毕，在他收拾好脉枕，正要躬告退之际，忽然开：“王太医。”

这样的情形，王文胜便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敢跟皇帝如实禀报。每次皇帝问起萧墨存病况，王文胜均糊答过，一方面给晋公大有起的假象，另一方面，却又拐弯抹角提及那隐患之，为的是哪天萧墨存两一蹬，他还有个伏笔埋在前。皇帝每回听完，均只吩咐他好好地医，赏赐较之以往，也要丰厚得多。要是从前，冲着萧墨存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他自然会全力以赴，只可惜现在的情形，早已超他的能力范畴，王文胜每日里战战兢兢，只想着不要穿帮才好，哪里还有心思邀功请赏？

“王文胜。”萧墨存蹙眉：“你还是回话吧，我不想今儿个晚上，跟皇上回一句说你渎职谋私，不尽心办差事。”

王文胜从未接过有人如此平淡无波，以谈论天气的吻谈论自己的生死，不由愣了愣，方结结回：“那，那个，公爷秋正盛，洪福齐天，定能吉人天相，转危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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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不是。”王文胜苦着脸，拉长了声音，糊答：“倘若保养得当，三年五载也不是什么难事，况吉人有天相，公爷也未必就……”

“是不是说笑，你试试便知。”萧墨存不耐地闭上，轻飘飘地：“我再问一句，我的大限，是不是快到了？”

王文胜吓了一，这是萧墨存自被人从凌天盟抢回以来，一次开跟他说法。他忙低回：“下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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