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存缓缓写字，气淡然地：“厉昆仑心急了些，不过也无妨，请厉大人区分主犯从犯，给无甚大错的官员一个罪立功的机会。你问他，都关起来了，我找谁来赈灾？”

“查问了，可那些人咬住，官粮尽皆在此，公爷，咱们用刑么？”

“报——”门外响起护军的禀报声。

“城内步兵联防营那边……”

是不是错了？”

“哥哥，依我说，若错，只错在不该这个时候挑明。但此事本应如此，再痛，却也就，只能如此了。”

“厉大人打开官衙，摘乌纱帽、收缴官印，将太守王启照以下一官员一十七人关押监，请公爷示下，这下一步该如何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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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就怪了。想必屯粮皿也多虚造假。给我关城门，查私仓，这是等大事，不得延误怠慢。”

“讲。”萧墨存也不抬，运笔不停答。

这首柳永的《八声甘州》，他从少年时就谙熟于心，当年诵读时贪图阙词字里行间挥之不去的豪迈轻愁，哪里会得到那说不清不明的尴尬和无奈。

“把领给我严惩不贷。派个能说会的人过去，将朝廷的恩旨和威严都讲一通，再每人拨五两银辛劳费。你告诉他们，要不就

萧墨存单手掩面，：“我何尝不知这个理，只是事到临，却哪那么容易置度外？”他扶住锦芳的胳膊，好一会才缓缓松开，了一气，：“今夜怕是睡不着了，走，替我研墨，我写几个字，让心里平静些。”

萧墨存笔下一顿，沉默了一下，重新蘸墨边写边：“不用那么血淋淋的，将人犯单独审讯，不让他们睡觉和相互能够接到，告诉他们招供才得保命，不招便问斩，必要时告诉他们，其同伴已招，让他自己看着办。”

“这么说，我并没有错。那为什么，我的心却也这般痛呢？”萧墨存哑声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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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一桩一件，都颇费思量啊。

萧墨存苦笑，如今滞留于此时空，不上不下，退维谷，熟悉的世界回不去，在此世界却也多方被制肘。皇帝赤的占有，白析皓令人心疼的痴情，那一样，他都无法回应，也不能回应。这里贪官污吏亟待整治，数万名饥民在城外嗷嗷待哺，看不见的疫病或者会在某一刻即席卷而来，在前世的历史知识中，萧墨存还清晰地记得，在没有现代医疗措施的条件下，中世纪黑死病可是曾经掠夺掉欧洲近三分之一人，西班牙行冒，在二十世纪初就曾造成全世界数千万人死亡。

“放心，这个法屡试不。”萧墨存淡淡一笑。

“壮士断腕，原就是痛的，却仍要去，只因若当断不断，则其害无穷啊。”

“沈大侠领着弟兄们，连夜找来城内十余名算账先生，将官仓存粮清完毕，只是数目上不大对劲。”

“这，这能行么？”

锦芳秉着灯笼，内里红烛烧，萧墨存展开一张雪白的生宣，提笔蘸墨，略一沉，在上面写下：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渐霜风凄惨，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是红衰翠减，冉冉华休。唯有长江，无语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