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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可这是皇帝金口玉牙,谁知道日后他想起来后悔自己的肉麻话了,会不会杀了他泄愤呢?萧墨存将头埋入他的怀里,假装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皇帝忙住了口,无比怜爱地拍着他的脊背,匀出另一只手拿过床边案几上的茶盅,揭开了送到他嘴边,哄孩子一样道:“来,喝口水,顺顺气。”
萧墨存就着他的手灌入一口温茶,微微喘气,低声道:“陛下,墨存听闻,人年轻呕血,恐不是寿相。我如今只剩半条命,也不知道能捱多久。这几日做梦,常梦到公子府后园几株桂花,我想回去看看……”
“胡什么!朕不准你再如此胡思乱想。你喜欢桂花,朕将这满皇宫都种上便是……”
“陛下。”萧墨存此刻忽然觉得这个皇帝很可怜,如一个要不到糖吃,只会耍赖,只会说“不准”的小孩。他怜悯地看着皇帝,不觉放柔了声调道:“你纵使将整个京师都种满桂花又如何?刘丞相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尚书处外迁,此刻朝野上下已成舆论,只等陛下圣旨一下,水到渠成。其实,”他淡淡笑了:“那样也好,出了去,李梓麟他们个个贤良栋才,方可大展拳脚,有用武之地。尚书处一迁,墨存又怎能留在宫中?”
萧墨存眼神黯淡了下,萧宏铖勒紧了抱着他的臂膀,沉默不语,只死死地盯着他。萧墨存苦笑了下,道:“陛下,宫深如海,墨存怕是撑不下去了。墨存只求回去,陛下答应过的,不是么?”
此时,屋外传来太监禀告之声:“启禀皇上,晋阳公子的药,煎好了。”
“呈上来吧。”萧宏铖吩咐了句。
片刻之间,一行宫人鱼贯而入,当前一个捧着托盘,高举过头,跪下呈上内中一碗黄褐色的药汁。萧宏铖亲自接了过去,吹了吹,拿了银匙羹舀了一勺,送到墨存嘴巴,道:“来,乖乖把药喝了。”
萧墨存轻轻掉转了头,从他怀里坐起,淡然道:“不敢劳动陛下,臣自己来。”
皇帝伸出的手尴尬地停顿了一下,笑了笑道:“让朕来,上回你病了,不也是朕喂你喝粥么?”
萧墨存想起那一回病好,皇帝确实也曾如此温柔过。只是当时初来,不知道这深宫的厉害,也不知道那朝堂的复杂,更加没明白,这个前一刻对自己好的男人,下一刻有可能就对你横眉冷目。
“你乖乖喝药,放心吧,”皇帝叹气道:“朕都依你。”
“什,什么?”萧墨存诧异地反问。
“出宫,朕准了。”萧宏铖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缓缓地念道:“自顾顽滞牧,坐贻灾沴臻。上羞朝廷寄,下愧闾里民。岂无神明宰,为我同苦辛。共布慈惠语,慰此衢客尘。”
萧墨存一听,浑身一震,这是他题在《抗旱十三则》卷首的诗,意思是旱灾无情,身为官员,却无法及时抗旱救灾,心中愧疚难当。这本是唐代大诗人元稹的诗作,萧墨存自幼熟读唐诗,后又经营古董,最喜唐代器物,对唐朝历史文化最为熟知。将这首诗题在此处,只是信手捏来,感怀而已。此刻听皇帝娓娓读来,觉得甚是深意。
果然,萧宏铖看着他,柔声道:“连你都知道上羞朝廷寄,下愧闾里民。朕贵为一国之君,又岂会置黎民百姓于水火而不顾?十三则朕看了,甚好,你果然是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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