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当真以至诚之为剑基，或许陆家剑法，其实就不可能有真正完整的心法，永远只有更一步，更一步。

方才他心神确实动，但其实并不至于到气息紊甚至吐血的地步。在那一阵混当中，他并未受伤。

“行川……我求你了，你能不能……”被陆行川这一吓，徐泽倒像是暂时忘记了素日里对陆行川武力的恐惧。他仍死死握着陆行川的手，说是发狠，却是个祈求的姿态，“别再笑了，你不开心，不舒服的时候，别再笑了……”

“好了，不是多么严重的事情。”陆行川动作轻缓，撇开徐泽环着他的手臂，“我想好了。我想好离开凝碧后，想要些什么了。”

“我陪你——让我陪你……”徐

“是啊，都过去了。以往他们总作为噩梦与我再见，如今我再不会噩梦了，真好。”

亲朋故旧注定会有重逢之日，死去不困难，这十年，他连活都得到。

但此时此刻他想说来——不拘是说给谁听，他想说来。

“行川？”徐泽晓得陆行川说的没什么不对，却本能地还是疑心这人是在撑。“你当真这样想？”

“你的事情，没有小事。”徐泽还没完全回过神，心里话便这么说去了，更是得寸尺地大着胆，将陆行川一副微凉的揽在怀里。“告诉我好不好，你到底怎么了？”

当年母亲告诉他，传到他手里的，才是完整的陆家剑心法。他原本以为完整的心法只作授心传，是为了防止如沈天忘那样的人抢夺，现在想来却未必。

而如今他不再急切于必然会到达的终。他找到了别的，值得尝试的事情。

“好了，没事了。”初时汹涌的疼痛很快平息，陆行川叹了气，想起梦境，想起剑法、心法，大概猜到自己如今状况的缘由。“别怕，没事了。”他扶着吓得不轻的徐泽，将人推开，苍白着脸孔冲人个半成型的微笑。

也红了，手也抖着，恨不得全副内里都用来替陆行川调息。他一边梳理着心上人混的内息，一边低声不住问着，“到底怎么了，行川，行川你哪里疼，行川……”

“我原本想，无论生死，无论悲喜，总归相逢。”他忽然看着徐泽，很是欣喜地笑起来，他双笑意真切，却连笑意都快要化成珠坠下来。“从此，不会有相逢了。不过那也很好，我早该同这些人、事告别。不舍得放手，想来于他们，也是负担。”

“不是负担。”他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宣言，“你于他们不是负担，你于所有人都不是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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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川原本不确定世上可还有值得他费心力去的事情，现在他找到了。

“我梦见陆家，爹娘，还有许多人。”陆行川话音淡淡。他从未向任何人袒梦境，并非自羞耻或者防备，只不过这是他一个人的事情，旁人纵使知晓，施给他二三关心怜悯，于他也无动，也无用。

“我想看遍天地众生，山，尘土，然后判定是否值得——一切，是否值得。”

他的剑心法，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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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像是被细细密密的针扎过，疼得徐泽透不过气。他同陆行川相识十年，其中大半时光同榻而眠。他原本自恃，待陆行川的心意，够了，够真切了，结果却只是发现，这人永远能叫他更中意，更……心疼。

“你总这样，一小事，说得这样严重。”陆行川还是笑，却难得掺了几分真心，波微颤，冷也如化雪，也如化雪，直看得徐泽呆在那里。

“都过去了，行川。”徐泽听他及这个话题，便既是心痛难言，又有些惊喜于他的信任坦诚。他将陆行川搂得更，只想着叫这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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