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凤髓

雨还在下，淋淋沥沥，无边无际。她的龙床安置在窗旁，一阵风扫过，整排直棂窗便飒飒响。窗纸翕动，仿佛有谁在奋力气，她有些怕，悄悄把锦衾拉，连带脑的，将自己裹了起来。

帐幄那边果真有个人，停顿了下，轻轻说：“是臣。”

还记得初登基那段时间，大将军李季、丞相曹煊，还有当时的长策候燕相如，三个人联起手来，将整个大殷玩于掌之间。今日一“遗诏”明日一“遗诏”，只要他们需要，遗诏就有无穷多。太后没办法了，与她相顾恸哭，孤儿寡母受尽欺凌，现在想起，隐约还觉酸楚。可是最艰难的时候过去了，太后却又卷刺杀案，怎么办呢，她除了忐忑，更多的是束手无策。

☆、第22章

媪徇私，于千人之中选中她，亲自送章德殿。事情闹到这步田地，不她知不知情，终究难辞其咎。丞相从乐城门来，御史大夫、廷尉和执金吾已经候在门上，见了他忙迎上来打探，“相国，陛下可有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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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闯帝寝，他是谁，都属行刺。她噌地剑，向那杳杳的影刺去。悬挂的布帛被割破，嗤啦一声脆响，对面的人也不知是怎么防御的，快得她没能看清，只觉鹿卢的剑嗡然震起来，震得她虎发麻，险些脱手落在地上。

众人诺，不敢怠慢，各自承办去了。

御史大夫迟迟拱了拱手，“相国，适才章德殿黄门署长传陛下谕，东人员仍旧制，不得添设。”

扶微睡不好，鼻尖总有血腥萦绕。将要梦时全忽然一激灵，然后便怔忡看着帐的承尘，翻来覆去再也不敢阖上睛了。这时候，总觉边缺了什么，连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她知中一定天翻地覆了，自己躲在章德殿里，对外间的事不闻也不问，好悠闲啊……好惶恐啊……

他颔首，“命彻查，至亲亦不姑息……一队缇骑永安捉拿刘媪，留神不要惊动粱太后。另调一班卫士把守门，任何人不得随意。刺客此前蛰伏于掖，设一审室，命掖令将所有家人如数带来过审。还有，”他枯着眉指，“东务必加守备……”

想哭吗？不泪，十岁前哭得太多，阿照说泪是无能者的妥协，后来她就迫自己把这个坏习惯戒了。她生下来便是傀儡，抱她的人总在不停变换，以至于她对任何人的记忆都是模糊的。后来她穿上冕服登上帝位，周围的人见了她都伏地叩拜，她站在山巅，耳朵里听见的却是“少主在上，非国之福”。其实没有人真心拥她这个皇帝。

影里的人

她蜷坐起来，刚才打斗的场面挥之不去，忽然听见一声轻响，像鞋履落地的声音。她一惊，纵而起，“是谁！”

他听后沉默，半晌才哦了声，“想是另有安排。也罢，御前事务由陛下自行裁度，你我近日的要务是审讯，此一案和武陵案不知是否有牵扯，查时留意吧。”

天气闷，锦衾将她包了一汗。渐渐觉得不能呼，脸上的伤也辣辣地痛，她一把掀开了，迎面痛快的凉，浇得她神思乍然清明。

城是大殷中枢，中枢里了大事，整个天下都被乌云罩。天气也像有了应，后半夜开始下雨，雨势之大，打在瓦楞上声浪惊人，如同打在人耳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