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饭盒？”老妈摘掉围裙从厨房来，皱着眉扒拉他一下，“你是不是有病？一夜没着家我不跟你算账你还起劲是不是？”

该去医院了。

被吵吵醒的时候夏良都梦了，忘了自己睡在窗台下边，一睁天光大亮，刺得他还没睁全就猛地又给闭了回去。

依然是如果——如果这些事儿发生在……罗浩吧，罗浩上，他也觉得无奈，也会尽可能地帮帮忙，但也就到这儿了，多的也帮不上。

现在他只觉得冷漠。

坐起来再睁开，看什么东西都是蓝的，带着斑驳的小星星。

“铛！”老妈把锅铲砸锅里。

“夏良你给我过来！”老妈也喊。

一码又一码逃脱不掉的现实，全都一脑儿压上他残缺的臂膀。

柳小满那么瘦。

“良良起来了？昨天嘛去了早上才回来。”姥爷说。

“用不着，我盒里搁橱柜里了好像，”姥爷想了想，“底下那两间，你翻翻。”

“翻什么翻啊翻！”老妈转冲着姥爷。

这已经不是自不自的问题了，现实就是又冷又，这样突兀闯回来的一家，中风不能自理的爷爷，日后源源不断的医疗销，还有见着就要到来的考。

夏良“嗯”一声，没朝他们那儿过，直接去卫生间洗漱。

夏良差儿都被这诡异中透着和谐，和谐里又掺着恶心的画面逗乐了，去厨房翻了半圈，想找个饭盒，没找着，来问姥爷：“饭盒又藏哪儿了？”

桌上饭菜已经几凉几地摆上了，姥爷今天没能去钓鱼，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电视。旁边是他爸夏广志，穿得人模狗样，嘴翻飞地在嗑瓜。厨房里是他妈，在炖鱼，一辈就会这么一个菜，其他饭菜都是酒店送来的，只有这个她年年必须亲手。

天一在变，冷冽的空气带着些许鞭炮的硫磺味儿，冲散了房间里的气和烟雾，也把他脑得清明了许多。

一群神经病。

喜真的是描述不来的情绪，也许是某病理，能直接引发针对一人的英雄病。

“你要儿脸吧，房我烂在那儿都不给你，窝废。”老妈说。

吵到一半儿夏广志还去院里放了一小挂鞭炮。

可对方是柳小满，一切受就完全变成了不同的层次。

又翻翻未读消息和电话，没有柳小满，只有罗浩郭魏几个孙在群里喳喳，光红包就发了几十个，着圈他让他发。

夏良包了个二百的拼手气发群里，上衣服从房间走去。

他闭上睛，把沙发毯拽过来盖在上。

“你他妈没看见我啊？喊爸要我教你么？”夏广志把手上瓜扔果盘里，扬着嗓喊了一声，“从哪得一三脚猫？”

这场觉睡得时间不长，估计是姿势不对或压着哪儿了，还连着了两三个重梦。

他胳膊肘架在膝盖上，用手指撑着脸，边等球缓劲儿边支了半个耳朵听客厅在吵什么。缓过来后摸索着掏手机看时间，十一半。

洗漱完去，那三位已经准备上桌吃饭了，姥爷在主座，夏广志在陪座开酒，他老妈在厨房往外端菜，三人各忙各的，有条有理，离了婚的夫妻俩依然在吵。

这个世界对于柳小满，一儿也不公平。

“老爷你听听吧，就这态度，一说儿什么就这态度，跟她我就他妈没话说，整个儿一泼妇。”夏广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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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良拧开龙，在面池前对着镜里自己的脸看了会儿，把满脸的烦躁看下去，才弯腰拘。

夏良烦躁地呼气，起把烟碾灭在烟灰缸里，推开了窗。

一个嗑瓜一个炖鱼，隔着一个客厅，俩人还在吵。

“你别跟我吵吵，我今天心情好，不是来跟你吵的。开发区那房你趁早跟我去改过来，那是婚后财产，说别的都没用。”夏广志说。

在心里叹了气，夏良旋躺在沙发上，一条胳膊压上额，另一条随便在沙发沿上伸去，指节在麻绳地垫上划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