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七八糟的声音又满耳朵，他扭脸去看，开门的不是爷爷，灿灿两只手挂在门把手上，像个猴一样吊着，要不地半张脸看着他。

第73章

屏幕上的视频已经断了，他的夏良的对话框里，显示着“聊天时长05:36”。

总是这样。

这都得怪夏良。

还想继续聊儿什么，柳小满隔着耳机锐地捕捉到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他有儿慌地把手机扣作业里。摘下耳机的同时，听见那夏良妈妈似乎也喊了一声“夏良”。

是啊，他也想知。

他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听过这么直白的问话了。

你为什么只有一条胳膊。

门外的大人好像没注意到灿灿在什么，还在各忙各的，柳小满跟他对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自觉去的意思，站起来准备去关门。

房门又被拧开时，柳小满都不想扭看了,现在不谁他都憋不个笑来。

他不知自己在想什么，脑因为冒而迟缓。白茫茫的噪音里，灿灿那句“你为什么只有一条胳膊”，混合着外面的聒噪一起不断地回着。

一对上夏良，思想自动就变得不健康。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十几秒，可能是一分钟，他鼻，坐回桌前把手机重新拿来。

你为什么只有一条胳膊。

柳小满都快无奈了。

为什么就是他呢？

他瞟了一。

“你把他过去啊！”小满爸也吼了一声，还拍了一下桌。

灿灿从门把手上掉下去，一个墩儿坐在地上，想不明白自己一句话怎么引起那么大的反应，眨了眨有儿愣。

从站起来到走过去的过程里，灿灿一直挂在门上盯他那条空的袖，柳小满站定在门前，刚要去握把手，他脆生生地问了句：“你为什么只有一条胳膊？”

柳小满跟他隔着视频对望，从天灵盖到心窝，整个人化得稀了糊涂。

他真的努力了，可他也想知。

屋里屋外一瞬间变得很安静。

门板在面前被猛地阖上，柳小满在原地站着，门外是梅姨打孩的掌，灿灿的哭声，他那个爸不耐烦的咆哮，还有爷爷的咳嗽。

柳小满伸去的五指像被蜇到一样蜷了蜷。

我也想。

隔着门的这一边是自己。

他靠着沙发，一只手搭在曲起来的膝盖上拿着手机，另一只手随意地顺着小锅的，脑袋微微后仰着看他：“想抱你。”

他不能说话，只能赧着脸垂垂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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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灿被吓着了，嘴一瘪又开始哭，梅姨过来薅着他的棉上的背带，一把把他拎起来，另一只手攥着漏勺朝房门上带：“小满你学你的，姨不让他来烦你了。”

“怎么办呢。”夏良的声音把他不健康的思路带回去。

你为什么只有一条胳膊。

为什么是他，只有一条胳膊？

一个只有一条胳膊的残疾，像个外人，像个见不得光的累赘，像个不定时地雷——踩一下能引爆一整间屋的地雷。

努力让自己坦然，努力让自己不去自卑，努力相信只要努力就可以跟其他人一样，天立地不受另地活着，努力让自己接受有残缺的自己。

梅姨从厨房冲了来，手上举着一只大漏勺，她睛瞪得很大，五官都显得有些狰狞，吼了一声：“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