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怎么回事儿？”他把声音放得缓和了儿。

这是一个正常的家，温，明亮，友好的家。

电视里播着中央台的娱乐节目，樊以扬从房间来：“来了？”

就是这微弱的一动，樊以扬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用说了。

爷爷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一个小老了呢？

比实际上的年龄还要苍老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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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以扬控制着不让自己皱眉。

柳小满和他们真的不一样，柳小满除了一条胳膊和那个早摊，什么都没有。

所有少年都可以在这个年龄把心思匀给吃喝玩乐，因为哪怕他们成绩再不堪，再稀烂，至少也有两条手，考上几的学校都能找到个将就的工作，能在未来多多少少看起来面。

樊以扬没有一上来就提手机的事，他先把柳小满的错题本拿去翻了翻，让他坐下给他讲题。

“嗯？”他答应一声。

“四个月十六个周，一周六天课，刨掉清明五一，各活动，”樊以扬在纸上圈了个大大的“90”，“满打满算，你从现在到三，连一百天的上课时间都没有。”

什么手机，理，都没意义。柳小满的心思现在就不在学习上，全被那个夏良和他里胡哨的东西给占满了。

说完，她喊樊以扬：“扬扬！给小满拿黄酥，我放电视底下了。”

可是最近明显松散了，别人可能觉不到，甚至柳小满自己都不一定能受到，但是他知，他太了解柳小满了，柳小满的状态现在从里到外都不对。

“然后这90天里，你每天要匀半天的时间给夏良。”樊以扬看着他。

跟他的家永远都不一样。

听见夏良的名字，柳小满的脸上动了动。

“我给你算算账。”樊以扬“唰”地抖开一张草稿纸。

“最后一星期基本就是备考，这学期已经结束了，”他在纸上画了条杠，在杠上定了几个，“你现在二，还有寒假，二月份寒假开学，到七月暑假，掐去尾四个月。”

柳小满觉得自己听得认真的，樊以扬说得他能明白，也记着了，但是当听见樊以扬喊他“小满？”的时候，他一抬，才发现樊以扬竟然在皱眉。

柳小满一一笑着答话，明明他来过樊以扬家无数次，这次的对比却无比分明。

跟他自己的爸不一样，这么些年，爷爷为父亲，肯定很想念自己的儿吧。

柳小满突然觉得恍惚。

“小满来了？”樊妈妈从厨房探来看他一，“你这孩，大中午的去学校，我专门给你蒸的大蹄包，吃了么，没吃给你，多吃儿。”

柳小满望着这个“90”。

柳小满看着他。

他的童年、少年，前面小半截的短短人生已经算是……毁掉了，以后的生活真的不能再毁一次。

到樊以扬家的时候他们也刚吃完晚饭，樊妈妈在厨房洗碗，柳小满隔着门就听见她喊“我占手，来个人去开门啊”。

但他不能只是个少年。

了樊以扬的房间，关上门，屋里立成了另一个小世界。

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对于柳小满而言，夏良带给他的全都是没经历也没见过的新鲜，柳小满再懂事也就是个少年，对于新鲜的事理所当然的有向往。

现在他已经很老了。

柳小满的脑袋耷了耷，抠抠自己的。

开门的人是樊爸爸，见到柳小满抬着眉笑了笑：“小满来啦？你这时间挑的，刚吃完饭，再早十分钟都赶趟儿。”

“你最近……”樊以扬开了个，自己都觉得烦，他知柳小满懂事，从小到大都懂事，学习从来都不用人提溜着耳朵一遍遍说。

“喊你两遍了，老走神。”樊以扬把笔搁下了，“你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