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来想了想，抬抬眉挑了个形容词：“惨烈。”

“哦。”柳小满皱皱鼻。

“你妈妈昨天打你了么？”正想着，柳小满问了一句。

“嗯？”夏良让他看自己的脸，“你看我像挨打的样么？”

“小孩也不行啊，”柳小满已经不知心里是气还是急了，就觉得特别不可理喻，拽了夏良一下，“她怎么能这么打你？打事怎么办？”

这么好的一个人。

“我正要跟你说呢，”夏良回过倒退着走两步，“你还真得带我学习了，我妈跟尚梁山说好了，期末考试的成绩要是看着不像样，直接转走。”

有时候这么想想，也能理解他这个妈为什么能当成这副模样。 [page]

“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夏良说，“下雨天打孩——闲着也是闲着。”

如果他是夏良的妈妈，绝对一下都舍不得打他。

“那我要哭么？”夏良说。

又说：“没打就好。”

“小凳，”夏良抬手比划一下，“不大儿，给小孩儿坐的那，但是是木的，砸起来就有分量。”

“她忙的，估计压力也大，我小时候她和我爸还在一起的时候俩人总吵架，有时候还打，摔东西，吓人的。”夏良回忆着说，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详细地跟别人说自己小时候的事儿，罗浩他们也没有过。

柳小满望着他舒展又拓的脊背，明明知夏良说得对，心里却不知为什么更难受了。

“我妈这个人，其实我也摸不透。”他把柳小满往边拉了拉，从便利店来他们没从原园路下去，抄近直接了小胡同，胡同里还盖着雪，容易脚。

钱和“亏欠”、“补偿”之类的词儿挂钩。

“你不是也一样。”夏良弹了他额一下。

柳小满听着前面的话已经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听到“凳”直接就懵了，差儿忘了继续走路：“凳？”

“有时候不顺心，正好我又在旁边碍，她就动手打我两下，也不总这样，但是赶上了就没办法。”他笑笑，“小时候我以为家家都是这样的，生气了可以打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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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夏良也摸了摸，上回想起这条疤还是断手那天，平时看不见也不怎么能摸着，不疼不的，没人提他一般也记不起来。

边想着自己似乎得当“爸爸”，他抬脚跟上夏良，问他：“那转学呢？”

“多疼啊。”他说，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打你？”

有才有亏欠，他妈亏欠的也许是她自己的良心，不一定是他。

柳小满被他问愣了。

“心疼了？”夏良笑着看他。

柳小满笑了来，跟前淡定且毫发无损的夏良比起来，罗浩昨天说的那些话是有些过于悚然了。

这是个歇后语，柳小满听过，但是在这里笑不来。

他也存，但真正老妈钱的人也一直是他，和他那个浪一样的爸。

柳小满认真地看了看，摇摇：“不像。”

“这是疤，不是伤，已经不再疼了。”夏良说，“很多事由不得我，如果可以，我当然也不想挨这一下，但父母也不是我想要什么样的，就能给我选择。”

柳小满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为什么打你？”柳小满继续问。

为什么呢。

“长大以后就好了，她跟我爸彻底过不下去，跟我也就没那么多气撒，难得气急败坏一次下手就狠儿，耳朵这是用凳抡来的。”他说。

那可是在脑袋上，总不能用手活活撕开一，肯定手上得带着家伙。他虽然没妈，但也有爷爷，想象不到爷爷没事儿就薅个什么东西往他脑袋上招呼。

“都是真的？”柳小满边走边问。

姥爷有自己的退休金，老妈给他的钱基本都存了起来没动过。

夏良看向他。

“人生呢，得往前看，”夏良继续往前走，“总惦记上那一两旧疤的人，不会有什么息。”

“你还笑。”柳小满皱眉。

夏良笑了笑：“我看见罗浩在那个群里说的话了。”

连他也记不清了。

“那你耳朵后面那个，”柳小满指指自己的耳朵，“是阿姨打的么？”

“差不多吧，”夏良说，“他说话喜夸张，其实没有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