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来，樊以扬手里拎着一个袋走来。

“你这胳膊养得跟闹着玩儿一样……”大夫拽片抖了抖，“有儿错位，还行，不严重。”

杳无音信。

扶着爷爷从科室去，爷爷看了两，问柳小满：“刚才那个孩呢？”

“他骨折还没好。”柳小满快速地解释，这话说来他自己都疼，看看爷爷又看看诊疗室，不知怎么办。

生老病死对他而言从不是人之常情，只是老天爷蛮不讲理地剥夺。

“对不起。”他过去想摸摸夏良的胳膊，不太敢碰，抿抿嘴又说了句：“刚才谢谢你。”

樊以扬一脸复杂地朝诊疗室指了指。

抻着夏良的胳膊又敲敲抬抬，他没忍住一咂嘴：“上个夹板吧，本来都用不着的。你又拿你胳膊嘛了？”

这会儿听大夫这么问，他受着从骨里往外挤来的疼，笑笑没说话。

跟夏良一起把爷爷从地上架起来,柳小满没心情去地上的一片狼藉和楼下的摊,他搀着爷爷在凳上坐下，都说老年人不能摔，一摔就要事，他心里焦灼一片,既想看看爷爷的,又望着夏良不住打颤的胳膊心惊胆战。

“没等及。”夏良把片拎给他，“觉又拧着了，您看一吧。”

他今天没课，本来打算去学校自习，老妈让他顺路给小满家送儿东西，在楼下没看见人，结果一上来就见夏良在门里掏手机。

把爷爷给樊以扬一家没什么不放心的，柳小满就是觉得不好意思，冲谁都不好意思，心里糊着泥一样憋得难受。

“别爷了，”夏良有儿暴躁地扭打断他，脸差得像裹了金纸，“能下楼拦个车么？”

“说这些嘛，没事儿就好。”樊以扬爸爸拍拍他。

“你去，去看看他怎么样，我看他胳膊怎么还打着绷带？”爷爷说。

“你是不是还要给我鞠一躬啊。”夏良歪歪脖，看着他直往下耷拉的睛。

他没法接受爷爷有一天会倒下,这个家里有一天会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快去。”爷爷推他，“理完了要没什么事儿，你就先回学校上课，万一要手术，你就赶回家拿钱。”

他愣了愣，又看一屋里的情况，迅速问：“爷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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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我跟我爸带爷爷先回去，衣服也得换。”樊以扬看着他说。

夏良去架柳小满爷爷的时候基本就是本能，没想那么多，就换个人，不是柳小满爷爷，别的老儿冷的天趴地上了，他也不能看着不。

“我去叫我爸开车。”樊以扬皱皱眉，没多犹豫，东西一搁转跑去。

“……夏良呢？”他忙问。

柳小满也心烧火燎地担心夏良，他扭去找，边却只有樊以扬。

“老年人得多注意，得亏是穿得厚，了护膝也起了儿缓冲作用，不然又是油又是的，栽一跤真够呛。”医生“唰唰”写着单，了茶，看着柳小满空的左臂顿了顿，“谁去开药缴费？”

直到到医院拍了片，确定爷爷的没断，只有些组织损伤，柳小满才回过魂地抹了把脸。

如果有一天爷爷真的差到起不来床，他一定像爷爷拉扯他一样，十年如一日地在榻前照顾，端茶送端屎倒，只要爷爷还能在他边。

爷爷慢慢缓过劲儿来，看一夏良还裹着绷带的胳膊，咳嗽着叹了气。

柳小满眶通红地望向他，想喊一声“扬扬哥”，张张嘴没发声音。

见到夏良他还打了个趣：“不说过半个月再来么？”

他“嗯”一声，跟樊以扬一块儿把爷爷扶去大厅坐下等着樊爸爸，转跑回去找夏良。

樊以扬爸爸忙接了过去。

不知该说太巧还是太丢人，这次给夏良看胳膊的还是上回复诊时那个大夫。

“我没事，看看你爷的断没断。”夏良比他冷静得多，先架着胳膊避免充血,咬着牙摸手机来叫车。

“谢谢叔叔，”柳小满小声跟他谢，“回去我再把钱给你。”

诊疗室有儿忙，天一冷，来包胳膊包的老老太太一儿不少，还有被家长裹在怀里的孩扯着嗓哇哇哭。

夏良排了会儿队，折腾半天才去，柳小满扒在门等他，两人一对上，柳小满看着他胳膊上重绑的夹板，鼻就又想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