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神来，并未立刻走过去，而是仍倚在隔扇边上，笑：“我能什么，就是想跟你说，皇上允了，待准备妥当，便可启程回燕州府了。”

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过年的时候，可不正赶上祖母过寿吗，南楚自来便有新媳妇一年过门给婆婆寿鞋的习俗，虽侯府这样的门大亦不能免俗，而如今侯府，自己母亲早逝，只一个祖母在，这新媳妇的寿鞋自然便该呈给祖母。

即便他如今未有什么行动，对自己也算守礼，可他的目光却并不让人放心，想想也是，梁惊鸿不是潘复，潘复虽非君却也不会人所难，梁惊鸿则不然，显贵，格霸，又有皇后娘娘撑着，自小便为所为惯了，不然当初在燕州府也不会占民妇的荒唐事。

皎娘心，亏得他脸厚，这话都说得，他岂止是哄骗过自己，在燕州的时候，嘴里何曾有过一句实话，只不过若来，便成了打嘴架，且，皎娘非常清楚，若论无耻不要脸，自己再投八次胎恐也赶不上梁惊鸿，且自己越是计较，他越兴，如此，岂非正中他下怀。

皎娘微微蹙了蹙眉：“你，你想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微发颤，脸上也几分戒备之，这戒备之如兜一盆凉直浇下来，浇醒了梁惊鸿。

有句话叫江山易改本难移，就算过去了五年，皎娘也不信他会变了，让梁惊鸿守礼规矩简直可笑，这不就要原形毕了。

刚梁惊鸿一来，韩妈妈便带着屋里伺候的人去了，因她知，只六爷跟皎娘在屋里的时候，最不喜跟前儿有人。

皎娘一听，哪里还顾得上戒备，顿时喜起来：“当真？”

梁惊鸿本想勾着她跟自己多说几句，谁知脆不理自己了，遂有些讪讪，不过他梁惊鸿是谁，在皎娘跟前儿何曾在乎过脸面，她不搭理自己，自己上赶着她说不就得了。

韩妈妈是怕到时皎娘失了礼数，这才谎称自己要穿，劳烦皎娘给她鞋，也是用心良苦了。

想到此，便自顾自的走到皎娘对面坐下，探着脑袋去瞧她手里的绷，见仍是上次绣的那个五福捧寿，这样儿，大都上了年纪的人喜，像皎娘这样的年轻媳妇，多喜绣那些时兴样儿，瞧着像个鞋帮，这样的皎娘穿实在不搭，便：“里御绣坊有时下最新的样，回我让人去要些来，绣在鞋帮上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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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娘：“这不是我穿的，是给韩妈妈绣的，也不着急，过年的时候才穿。”

皎娘别开去不理会他，可那红霞却并未退去，而是缓缓蔓延，即便她扭着，也能瞧见颈透隐约的红，连耳朵都是红的，似外面暮中浅浅开的晚霞，的惊心动魄。

梁惊鸿不由有些看呆了，到底还是韩妈妈咳嗽了一声方回过神来：“有件事需的你知，这次回燕州府，四皇五皇也跟着去。”

对付这厮，不搭理最为妥当，想到此便不理会他，低下接着绣自己的。

梁惊鸿颇意外，韩妈妈一向最疼皎娘，生怕她累着，在燕州的时候便常劝她少针线，以免劳心费神，又怎会让皎娘帮自己鞋？

梁惊鸿心知这桩事自己万万不能拦，却又怕她起针线来没个完，便：“既是年上才穿，日早呢，也不用如此赶着，这会儿日落了，绣伤睛，明儿再绣也不晚。”说着并不等皎娘答话，便冲窗外喊了声摆饭。

梁惊鸿半真半假的叹了气：“皎娘啊，便我有千万般不好之，却何时哄骗过你。”

虽去了却并未走远而是立在廊下，听六爷吩咐摆饭，这才吩咐下去，唤了婆打去伺候着皎娘净了手，刚要让婆把盆端下去重打新来，不想六爷摆摆手：“何必还重新打这样麻烦。”说话儿间就着皎娘用剩下的，洗了手脸，了渍，抬却见皎娘满面通红，不免好笑，开：“皎娘，你脸怎么红了？”

看向隔扇那边，果然梁惊鸿站在那儿，皎娘抿了抿，待要开，却不知该说什么，她发现，即便自己一再说服自己，过去的一些事还是看不开，依她想两人能相敬如宾相安无事，这么过下去也无妨，就如当年在燕州府，自己嫁给潘复一般，可显然梁惊鸿跟自己想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