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楼月愣了好一会儿，继而微微苦笑，是了，从五年前自己就该知，皎娘从来不是什么愚钝女，她不说并不代表不知，以她的聪慧怎会想不这些事情底下的蹊跷，更何况，近几个月梁惊鸿几乎把江南的绣坊都翻了底儿朝天，闹得整个江南风声鹤唳，皎娘偶尔教皎月坊的几位绣娘刺绣，如何能不知，且看她平静的神，大约早料定了有这一日，倒是自己枉作小人了，而她这一声萧大哥却让南楼月更是羞愧难当，自己这五年的照顾，说到底不过是一场谋算罢了，皎娘这一声多谢，听在南楼月耳中简直是讽刺。

数，怎么竟还如此看不开，而且能跟皎娘寿儿有这五年的安逸快活已是上天赐予你我师徒的缘法了。”说着停住话，半晌方：“你去吩咐哑伯夫妻，收拾收拾，这姑苏城是不能住了。”

南楼月也不客气，拿了筷，三下五除二吃了个光，连汤都没剩下，皎娘看着直笑，递了茶给他，收拾了碗筷打算去，走到门边却站住低声：“我跟寿儿的东西已经收拾妥当了，萧大哥，这五年来多谢你照顾我们母了。”撂下话便迈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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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宝愣了一下，想了想，忽然就雀跃了起来，心，就说师傅怎么舍得把师娘跟小寿儿给别人，果然有对策，就算那人位权重又怕什么，跑路不就得了，五年前能跑，如今当然也能，只要他们跑得快，藏得，不信那人能找的着。

想到此，立答应一声蹿了去，忙着寻哑伯夫妻收拾东西去了。

南楼月忽有些担心，这样的皎娘落在梁惊鸿手中会不会如五年前一般受尽了委屈。

其实南楼月倒是想差了，皎娘并无讽刺之意，是发自真心的谢他，就如南楼月所想，皎娘只是孱弱并非痴傻，有些事便当日糊涂看不清，如今都五年了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救人的，更何况他们无亲无故，且能在梁惊鸿底下悄无声息的带走自己，藏匿五年之久，这岂是寻常人能到的，要知梁惊鸿在南楚可算得权势滔天，这一皎娘当年在燕州府便已有会，那男人满脸堆笑，看似温柔可亲人畜无害，实则一肚谋算计，为一己私，什么损的招数都使的来。

一想起那张俊温柔的脸，皎娘忽有些发冷，却听见房里传来寿儿笑声，抬起，窗上映两个凑在一起的小脑袋，正不知玩什么游戏呢，咯咯笑的格外开心，皎娘便觉心中一，顿时不知从哪儿生一勇气来，是了，她如今有寿儿，她不能怕，不能退缩，更何况，事到如今怕也无济于事，他既知自己仍活在这世上，又怎会放过。

皎娘摇：“你莫责怪阿宝，是小寿儿要吃面，我见早上有新送过来的鲜笋，便了几碗竹笋面，这东西如今正当时，过了时节，便想吃也不成的，更何况，我也不是纸糊的人儿，偶尔下厨些吃也累不着，倒正好能动活动活动脚，免得一天到只傻坐着绣，你快吃，面糊了就不好吃了。”说着递了筷在手上。

如今，这眉依旧，只是那婉转的轻愁似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岁月洗练的通透，比之前纤细袅娜却更显一份别样的来，或许她自己不知，如今的皎娘比之五年前更的惊心动魄。

皎娘用银簪挑亮了灯火，见南楼月盯着自己，底满是忧，心中略转了转，把手中的托盘放到炕几上，南楼月看过去不禁皱了皱眉：“怎么又下厨了，是不是阿宝又吵着让你吃了。”

南楼月见阿宝一脸喜的跑了去，不禁摇，自己这徒弟当真是被自己养的过于天真了，他也不想想，梁惊鸿是什么人，若不得消息还罢了，但能有一蛛丝迹，如何会放过，更何况这蛛丝迹还是自己这边有意为之的，阿宝天真的想着过安逸快活的日，哪里能明白这背后是怎样的博弈，更何况，如今天下南楚北国分抗礼，纵这天下之大他们又能跑去何，要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南楼月不知在书房里坐了多久，暮侵染都无知无觉，直到门帘撩起，灯火驱走了满室清寂，那张熟悉恬淡的清丽面容映帘，南楼月有刹那失神，恍惚记起当年初见皎娘之时，那般致的衣饰却掩不住清丽的容貌，要说皎娘生的多倒也不至于，只是这样的眉，这样，这样眉间婉转的一段轻愁，这样纤弱的姿，只一见便叫人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