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复顿觉脸上有光，：“如此，我就不跟梁兄客气了。”

这梁惊鸿的底细且不消说旁的，只他跟潘明成是同窗这一样，便知非同寻常，皎娘在家时便听爹提过，潘家孙辈里大多耽于享乐，碌碌无为，要说挑的也就是长房嫡孙潘明成，这还是潘明成在家里上蒙学的时候，前些年潘家大老爷京任职，潘明成也随父京，到去年因潘家老太太卧病，从京里回来在祖母跟前替父尽孝，方待在了燕州。

心里喜，便更来了兴致，拉着梁惊鸿，在院里细细逛了一遭，梁惊鸿也很是捧场，把这院里从摆设到格局，大大赞了一番，末了仍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语气中颇遗憾不舍，潘复更是兴便邀他明日来家里吃酒。

这当遇上这么个人，想是又勾起了那上的心来，所谓的一见如故怕也是刻意而为，丈夫的想并不难猜，皎娘只是有些猜不透这梁惊鸿图什么。

潘明成蒙学是在燕州的家学里念的，后的燕州府学，而梁惊鸿却是京里人，这同窗之谊只可能是在京城，能跟潘明成同窗，家世来历绝不会比潘府逊。

所谓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样的人结潘明成这样的望族弟倒不稀奇，与丈夫结才真稀奇。

梁大夫：“潘兄莫急，此事倒也不难，正巧我哪儿便有个专会药膳的妈妈，若潘兄不嫌弃，明儿就叫她来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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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惊鸿一句话正说到潘复心里，潘复自小没了父母看顾，无奈之下，只得跑来燕州投亲，虽依附着了书塾，到底是在人屋檐下，其中心酸不足为外人，颠沛离多年，直到置了这个院，才算踏实下来，虽说院不大，却投了十二万分的心思，一一木，一草一石都是他亲自挑的，故此若有人夸他这院，比夸他还要喜。

这药膳的方不难，难的是火候，寻常厨娘只怕不成。”

梁大夫：“诶！潘兄如此说可就见外了，以你我的情，何必在意这些小事，莫说一个药膳的妈妈，便我府上的大家，潘兄也能使唤，况我哪儿也不缺这一两个妈妈。”

送了梁惊鸿走了，潘复方回转内宅，皎娘已起梳洗停当，见他回来，便让李妈妈拨旺了地上的炭火盆，并奉了茶来，夫妻俩在外间炕上吃茶说话儿。

说起梁惊鸿，皎娘方知，原来这梁大夫叫梁惊鸿，原是半个月前在潘府老太爷的寿宴上认识的，因脾气相投一见如故，之后便常去梁府上论诗吃酒，半月下来，已成相莫逆，昨儿在宴席上无意间说起皎娘的病，才知梁惊鸿家里过太医，他自己亦是医手，遂请来家里给皎娘诊病。

想到此，不禁：“这位倒真是个没架的。”

潘复笑着：“可是说呢，先我倒也没见识，总以为世家弟多自持份，目下无尘，如今方知大谬，真正的世家弟当如梁兄这般谦和，与之相，如沐风，并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那些可比。”

梁大夫笑：“你我还客气什么？”说着四下里看了看又：“那日便听明成兄言，梁兄家的院布置的好，今日一见，果真别致不俗。”

皎娘细细听来，倒也挑不什么病，丈夫的她多少知些，骨里有着读书人的清酸腐气，虽在衙门里谋了个文书的差事，嘴上不说，心里却并不如意，平日里常往潘家走动，想来仍旧存着走门路的心思，只是虽跟潘府沾亲，却非近亲，能依附潘家学塾念书，已是造化，那潘府哪还会为这么个一表三千里的亲戚，走门路谋前程，碰了几次钉，瞧着似是歇了心思。

而这梁惊鸿听丈夫言本是京里人氏，跟潘明成有同窗之谊，因外游历，路过燕州来潘府访友，住了几日，便稀罕上了燕州的风土人情，竟待了下来。

皎娘见丈夫颇为兴奋，言谈之间竟真是把这梁惊鸿当成知己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且再一想那梁惊鸿的家世，对比自家的境况，简直天差地远，似她们这样小门小的人家又有什么值得那样的贵人费心图谋的呢，如此一想，便觉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想那世家弟也不都是骄奢逸，耽于享乐之徒，那潘明成不就是现成的例吗。

潘复倒未想到这一层：“不知还有这些讲究，那要去何寻个这样会药膳的厨娘家来？”

潘复大喜，嘴上却：“为内诊病已是劳烦梁兄，如何好再使唤梁兄府里的人，且内这病也不是一两日就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