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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哪里来的郎中(2/2)

只不过,这声音略低沉,听上去甚为年轻,猜着不过二十上下,倒不曾听说燕州城里有如此年轻的大夫,莫非是外省新来的?如此年轻的男大夫贸然内宅,为女眷看诊总有些不大妥当,只是人都请来了,又说是来与自己瞧病的,却不好拂了相公的好意,更何况,听声气儿,已在外厢,便想避也是来不及了,便忙整理的衣裳躺下,并让李妈妈重新放了帐下来,权个回避之意。

不过,相公近日的确有些不同以往,他虽在衙门当差,却不过一个文书,抄抄写写的差事,并不很要,平日里便有应酬也是衙门里的同僚兼或曾在学塾里的同窗,寻一酒肆吃吃酒便了,至多起更就能家来,可近半个月来却一日晚似一日,昨儿晚上更是整夜未归。

皎娘先时听见这陌生男的声音,心下一惊,待听的相公后面的话,方才明白是丈夫请来给自己医病的大夫。

正想着,却忽听外相公的声音传来:“家里寒酸地方小,梁兄可莫要嫌弃才是,快请,请。”接着便是一个陌生的男声:“潘兄何此言,你我真心相,引为知己,怎有嫌弃一说,只是虽你我一见如故,却一直未得机会拜见嫂夫人,已是失礼在前,如今惊鸿又贸然来访,若是惊扰到嫂夫人,可是惊鸿的罪过了。”

这边刚收拾妥当,那边团如意的门帘便打了起来,皎娘透过床帐见她相公潘复引着一位姿颀长的青年男来,隔着帐影绰绰看不清脸,可那气势着实让皎娘有些意外。

潘复忙:“既是真心相,又何必外,况梁兄此来是为内医病,何谈惊扰,实不相瞒,内自来不大康健,偏那日灯节上贪着闹,多逛了一会儿着了寒凉,便一直病着,吃了好些药也不见好,我这心里急的什么似的,昨儿还想着遣人去芝堂寻个经验老脉科灵便的大夫来瞧瞧,总不好一直这么病着,不成想真佛就在前,亏得我还的想着芝堂呢,若梁兄能医好内的病,内必然千恩万谢,喜都来不及又岂会怪罪兄台。”

屋里这个使唤婆姓李,原是个老寡妇,不能生养无儿无女,先东家西家的些零碎差事,勉过活,后谋了这个长久差事,便格外上心,皎娘平素唤她李妈妈,这李妈妈手脚利落颇为能,皎娘很是满意,只一,嘴有些碎,时不时便会打跌起许多话来劝自己。

正想着,果就听这婆:“大娘别嫌老婆多嘴,这男人家就跟那天上的风筝一样,要家里的绳拽着些才能妥当,若是家里的绳松了,外不定来一阵邪风,呼啦啦可就不知刮哪去了,便大爷的好,人正派,也架不住外有那勾魂儿的不是,说到底两还不就是那儿事,只大爷心里惦记着大娘,您这手上的线绳上一,再说两句知冷着的贴心话儿,人不就拢回来了,这人回来,心也就跟着回来了,赶明儿您调养好,再生个大胖小,可不就齐活了,还有什么可愁的。”

倒真如媒婆所言,自成婚之后,夫妻虽算不得恩却也能相敬如宾,潘复知皎娘弱,还特意雇了两个使唤婆,一个在厨下一个在屋里伺候,家里的大小活计也用不着皎娘心,倒比在娘家的时候还更清闲些。

皎娘虽不大门,但好歹活了两世,这一世的父亲还是书塾里的先生,虽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父亲的学生总是见过几个的,且潘家又是燕州望族,学塾里虽有不少似相公这样依附着亲戚关系来读书的清寒学,更多的却是潘家门里的弟,富贵,年节的时候偶尔也会执弟礼来家里拜望,一来二去,皎娘也照过面,如今瞧这位的气势,仿似连那些潘家族的嫡系弟尚不能比,可见是个来历不凡的,听着话里话外的语气络亲近,竟是颇有情,也不知相公何时认得了这么一位朋友,自己竟丝毫不知。

皎娘自是知李妈妈并无恶意,也是一心为自己着想,只不过有些事她并不知晓,皎娘也不想说给她听,一个毕竟是他们夫妻间的私密,与外人不相,再一个她自己私心里也没觉着这样不好。

而,这样的人难真会是医病的郎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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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近些日每每回来总是吃的半醉,沾了床榻倒便睡,转日一早便又去衙门当差,两便未得机会说底细,皎娘想着或许今儿相公回来,自己询个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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