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来，就开始检验。

想要确认塘是否是死者溺亡地，并不很难，首先观察死者指甲，活人淹死，必定伴随挣扎动作，手在里抓，指甲里很可能会有域植残留，很净没有痕迹，手上也很大可能会因这些动作受伤，受伤也没有，大力挣扎造成的肌痉挛总有吧？

可死者都没有，净净。

去衣细验，发现尸手腕上有被绑缚过的痕迹，痕迹稍稍有些模糊，且非常浅，用的应该不是什么麻绳一类，而是布，因为痕迹轻浅，现场初检时才没发现。

从系结方式，痕迹浅分析绑缚力，这个绑缚形式应该是双手背在后。

死者的肩也有分淤青，两肩前侧，骨凸，两淤青很明显，后脑接近耳的分，有一枚半椭圆，不太清晰，类似指痕的印迹……

接下来行肺解剖工作，溺死者因肺空气被挤压，会有气的现象，肺积会膨胀，重量增加，表面甚至有肋骨压痕，切开会有大量血泡沫，血斑明显。

所有这些，死者都有。

溺死之人除了呼，消化也会有溺夜，法医在对溺亡者尸检时，经常会在胃里发现大量的，泥沙，或者不同的，积较小的藻类，中浮游生。

死者的内脏官却很净，什么都没有……

不，还是有一的。

叶白汀细细翻检很久，没有发现与塘有关的任何东西，倒是发现了一小团白脂样的东西，米粒大小，形状细长，边缘圆，没什么味，看起来像是……蜡油？

叶白汀在停尸台前忙了很久，结论和最初差不多，徐开的确是溺死的，地却不是发现尸的那个塘，而是另有第一现场，他和仇疑青那个略有些大胆的猜测，可能更大了。徐开肩膀两边的淤青，可能是被在盆边硌来的，耳侧指痕，是凶手压力，背后绑缚的布，也是为了减少徐开的挣扎。

凶手杀人之后，抛尸塘，可能知徐开安排的事，故意在今晨申姜到来时，造了一个‘徐开正在投湖自尽’的假象……

带信小厮看到的屏风后的人，可能就是凶手本人，塘不远说听到类似落的‘扑通’声，也不一定就是人，可能是石什么的。

凶手的目的……就很简单了，混淆死亡时间，给自己创造有利的不在场证明，同时依照徐开留下的信，三老爷应玉同在积年命案上有极大疑，已经死了，徐开本人也死了，这个案到这里死的人够多了，完全可以结束封存。

可惜北镇抚司不是那些糊涂官，有些事，不容这么糊过去。

叶白汀仔细把尸检结果写了，提醒仇疑青注意蜡油这个线索，还有人死尸沉，从房间搬运到塘，距离明显不短，自己抱着或背着都很难，会不会有使用工的可能？如果凶手使用了工，什么样的最方便？

尸检工作结束，他也没有休息，回到阁，继续行颅骨复原。

这项工作行起来就没那么快了，但他已经了好几天，大量基础测量工作已基本完成，接下来只看细计算，拼调的手活儿……

叶白汀非常专注，一扎在工作台上，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想起来就吃两饭，想不起来，只要肚没饿的疼，就闷一直，外面值守小兵看着的，天暗了会给他掌灯，天亮了会记得来熄，他自己连时间观念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