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无措地望着弟弟，轻声：“那我究竟该怎么？”

谢夺一皱眉，低声回应：“六哥，用人之，在于你得知这个人志在何方，他追求的东西被你抓在手里，你才能掌控他，而不是你倒过来期望他尊重你的志向。徐阁老肯向你的政见妥协，并非因为他比李阁老更加关心百姓疾苦，而是他更愿意为了权位放弃原则，这人，你可以拿权位吊着他，让他替你背恶名，却不能当真指望他任人唯贤，随你施展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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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谢夺而过的一刻，燕王沉声咆哮：“你究竟为什么突然浑长刺！”

燕王皱起眉：“现在你如何看我？”

“不是。”谢夺：“我是想让徐阁老明确风向知难而退，他老人家都七十多了，也该主动致仕了。”

燕王蹙眉垂眸，哑声问：“你是想整饬吏治？”

谢夺脸上陡然闪过一丝激怒，转而又变为失望：“没其他事了？谢你浪费我半个时辰，走了。”

谢夺低挑盯住他，低声开：“不，你本看不见你自己，才会如此在意旁人中的你。”

谢夺顿住脚步，没有转。

燕王愤怒的脸忽然变得茫然，许久，沉声：“或许你说的没错，我真正在意的是我自己。”

“别问旁人，问你自己。”谢夺看着他：“你想怎么？为了徐阁老，跟我对阵？”

谢夺冷冷：“我想你其实未必那么在意那些不相的人，但你却在意那些人怎么对待你，于是你不断对旁人付，想要得到同等的对待，可惜事与愿违，你总是抱怨被辜负，总是受伤，总是怨天怨地叹人心不古。六哥，你想要的比我多太多了，这么活着不累么？徐阁老手下那帮废，值得你拿自己来替他们罪？你真觉得值？还是说只要换他们一句，跟你这样的主没瞎，你就死而无憾了？”

谢夺抿的双忽然勾起笑意，里的排斥也化成了赞许，仿佛变回从前那个崇拜兄长的少年：

已收服端王党，那几个徐阁老的心腹，你要不要除？”

燕王的怒火再捺不住，转呵斥：“我这当哥哥的究竟哪里对不住你了！既然你不喜转弯抹角，就敞开来说个明白！”

晌午的烈日当洒下，兄弟二人的睫羽，都被染上火焰般的金芒，一激烈的斗志，充斥了广阔的绿野。

谢夺反问：“你认为我该怎么？”

燕王低下沉思良久，“不，”抬看向谢夺：“我想去罗州征讨叛民，我要把丢弃在那座山巅的尊严讨回来！我要替数千将士的亡魂复仇！”

燕王摇：“不敢，我这次来，原本是想一力担下所有罪过，请你放过其他人，可你如今说要对付的是徐阁老，那我便帮不上忙了。”

燕王哑然，沉默许久，颓然：“你说得有理，可你究竟要到哪一步？”

燕王抬看他：“没想到你对徐阁老成见如此之，那我请问你，难李阁老手下就没有一个党？”

谢夺转过，微扬下垂眸看他：“六哥，我年幼时特别佩服你的刚正宽宏，我钦佩你能大公无私对待所有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能同时去在意那么多人，而我光是不惹父皇母后生气，已经耗尽了大半耐心，本没有闲功夫去那些跟我不相的人。我把我所有能给的情都给了在意的人，半都分不来，所以我觉得，只有你这样博的人，才登上皇位，可我现在发觉，我恐怕想错了。”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