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娘无声冷笑。

她开，温声问：“老人家放不下的两件事，其中有一件便是苗娘吧？”

苗娘躲开她的手，她扑了个空，险些扑倒在地。

衡玉声音不轻不重地：“可若一味不肯招认，那便要另当别论了。”

脸蜡黄的苗母站在堂屋门外，一双因快速消瘦而凹陷的睛里满是戾气，声音也是哑着的：“你还有脸回来！”

“你还回来什么！”

腕内缠着一串磨得发亮的木佛珠。

她伸手就要去推走来的苗娘，厉声质问：“你又想来抢什么！你抢走的还不够多吗！”

四目相对，衡玉缓声：“唯真相二字，才能给那些苦难一个应有的待。天底下不该有人受尽委屈艰辛，却连知晓真相的权力都没有，且要带着永远洗刷不清的恶名过完这一辈，您说对吗？” [page]

她抬手去扶老人：“您先起，同我慢慢说明经过——”

是信佛之人啊。

“你这贱人……是存心要回来将我活活气死吗！”

“逃兵役固然发律法，依律当放之刑，然而当年晋王统营洲之时，征兵之令的确过于严苛，若再肯主动坦白待，或可从轻罚，尚有回旋余地——”

果然都知！

“扑通——”

“我亲事在即，倒不至于招惹这晦气事。”苗娘说着，往前走去：“我只是来取走我的东西而已。”

老人手上一颤，拐杖砸在了地上。

这言下之意是……

老人颤抖着朝衡玉扑跪了下去。

“此时说来，或许，我还可以帮您。”少女的声音没有半分刻意诱导，中是坦的平静与规劝。

这双睛在告诉她……这个小姑娘，定已经知了什么！

“另一件让您放心不下的事，是您那孙儿如今的境，对么？”女孩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此时，一影匆匆从院外走了来，急声叹气：“这是什么，这又是在什么！”

这一句话便将火烧了起来。

老人看着前的少女，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老人将重重地磕在地上，情绪如洪决堤，泣不成声：“我瞧得来，姑娘您是个好人，又这般神通广大……求您帮我找一找我那孙儿吧！到底是死是活，总要有个下落说法啊！”

四下尚且未卸丧，这晦气二字，地刺痛惹恼了苗母。

老人有些怔怔地抬看向她。

老人闻言神剧震。

谷罗

老人泪：“好在少婷如今也有了个好归宿……”

来的正巧，该来的都来了。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王家的过错，便是叫我以死向少婷赎罪也是应当的……”

果然……

……

衡玉：“所谓好归宿，也并不能抵消此前遭受的苦难——”

苗娘站在院中，面讽刺地回：“当日在铺外发生的一切，孰是孰非，众人都看在里。没脸的人不该是我，而是母亲才对。”

这句话便如同最后一滴，将老人心常年压着的那块石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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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玉眉心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