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

路湛觉很轻，钝痛被隔离了，他能听到另外一个人的心，咚咚咚，和他的重叠在一起，对方上的温度很，得他目眩神迷。

他迷蒙中，听到俞嘉木小声地安：“别怕，我带你回家。”

俞嘉木直起腰，一手护着路湛，一只手撑着地想要起，但尝试了多次，他痛得厉害，肢似乎已经不肯听从他的指挥。

他一意孤行为路湛挡了数十天雷，意识在渐渐地和剥离，此时扯着他的只有一个念，只有那个念是清晰的，其余的都是混沌。

“我带你回去……”俞嘉木执着地重复。

他站不稳，手指陷的泥土里，他像在海中漂泊无定的船舶，孤立无援，无凭依，但非要闯条路来，只为了他护着的这个人。

俞嘉木又尝试了一次，淤泥牢牢地抓着他，将他所有的挣扎和抵抗都消耗了。

要带路湛回去，绝不能言……他忽然觉自己的手腕被攥住，顺着那力往前跌去，那力不大，只觉有人努力地抱着他。

那怀抱很轻，像是怕只稍稍用力，他便脆弱得要魂飞魄散。

是什么样的人才会选择以这样的姿态去抱别人，俞嘉木突然很心疼，一定没有人这样保护过他，没有人这样喜过他……

俞嘉木抬了抬胳膊，想要抱住他，但他手太脏了，满是淤泥和血迹。

他想着，没关系，还可以有下一次。

路湛抱着他，难受得要命，他想，这是为什么？

就因为命运吗？它让你站着，让你听它讲话，让你谎话连篇或者一心向，让你轻而易举的毁灭或者重获新生？

凭什么？

他从来都是这样想的，对沿着轨迹走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但俞嘉木显然与他持有相反的观，这人现在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呼很，浑上下都是伤，凭什么受这罪？

他压下心里的恼怒，那情绪他无法去形容，他觉得他受到对方很疼的时候，时间的逝变得越来越慢，他不敢收拢自己的手，尽他此时有莫大的冲动去拥抱这个人。

“路湛？”俞嘉木缓了缓，开哑着声音叫他。

俞嘉木被松开些，对方的手臂还环着他，大概是怕他摔了。

距离拉开，俞嘉木看清了他，连他上的褶皱都看得很清晰，明明一的小火球，看着又暴躁又凶，路湛的气质却更像是一片沉寂的湖，透着拒人千里的寒气。

路湛青黑的瞳看向他的目光灼灼，他媳妇儿真好看，眉却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