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章

林霖急得要命：“临走时，师兄不是和攸行面授机宜了么？没教他什么应对之策？这呆怎么还能这傻事？”

罗开嘿嘿一笑：“我告诉他，依着本洒漫去，无愧于心就好。”

林霖瞠目结：“这……”他不傻，立刻想到罗开必是早预见到了这发展走向，且必然有了应对之法。

“师兄打算怎么？”

“别老想着事事指望我。”罗开回答，“呆鹅这脾气，就是惹祸的苗，你得学着自己动心。我问你，如果是你，遇到这桩事，你会如何应对，可以保他全而退？”

林霖从听到陈习与狱开始就心如麻，好半天才迫自己镇定下来，慢慢整理思路，过了半晌，：“上请罪书？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上？放低姿态以退为让皇帝心？”

“不成，第一陈习与太实诚，不来这样事，第二这是给政敌手里送把柄呢。你再想。”

“嗯，号召正义之士反弹劾，揭穿那些人的嘴脸？”

“不成，会引发更激烈的反弹，为了脱罪，他们会把所有人一起拉下，让皇帝为难。皇帝为难，又不能玉石俱焚，只能柿，打鸟，你家呆鹅恰好适用。”

“……嗯，能不能这样，这事，似乎关键在皇帝，想个什么法，让皇帝觉得理攸行等于打自己耳光，主动想法帮他脱罪？就是，把皇帝想法和攸行捆在一起？”林霖问。

“阿霖就是聪明。”罗开赞许，“那你要用什么法？”

得到罗开肯定，林霖大受鼓舞，仔细想了想，：“攸行这些年的政令都是有皇帝支持的，咱们也找人弹劾攸行，但字字句句都扣着这些政令不放，只说是政，最好批得一无是，只要是攻击攸行，一定会有人附和，咱们暗地里推波助澜，把舆论尽可能导向这个方向，不再针对执行人是否贪渎是否违规，而是直接针对政令本，这样攻讦攸行的人自觉无事，会接受这个导向，但皇帝一定难受，因为这样意味着他也犯了错，为了自己面，也只能对攸行轻轻放过。”林霖双目晶亮，“师兄，这样可行否？”

罗开：“孺可教。”他补充，“这样还有一桩好，呆鹅会借此机会脱离权力中央。他的格实在不适合在京城那腌臜地方过，贬去地方，还更有一番作为。”

罗开早在陈习与未动返京之前就在着手布置这件事，经过几个月的酝酿，基本已到瓜熟落之时，果然如林霖所说，舆论迅速走向了这个方向，皇帝也果然最终没有舍得市易局这条生财之路，只以青苗贷推行过程缺乏有力监，因此现诸多问题为由，轻轻打了一板，理了几个民怨极的小人，再以思虑不周未能及时止损为由，将陈习与贬京城，到地方历练。

第二年三月，陈习与被贬知杭州。

明贬暗升，帝心尚在，所有人奇迹般地都闭嘴了。

林霖偷偷跟着他一直走到通州，直到陈习与上了船，始终没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