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脚到大殿，乃至空中，上上下下数百个禁制，山后还有武法双峰守护，是天元门最为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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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角落里那个小鬼，毕竟自己养大的崽，应该不会再跑来捣了吧。

“不是……”少年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连他自己也不知在慌张什么，但却将腔之中那莫名的沉重给冲淡了许多。

这不过是会客主位用的长榻，榻上的方桌被搬到一旁，倒是足够供人躺着休息，可若是要睡两个人，就不是有挤的问题了。

“……”季沧笙似乎憋了很久，长长呼了一气，又坐了起来，往榻上拍了拍，“上来。”

“弟……打坐便好。”不语将神飘向一旁。

不语抬，便看见季沧笙勾着衣襟松了松，领下刀削般硌人的锁骨。

不语连忙把接过，再抬的时候，季沧笙已经背对着他侧躺下了。

这人睡觉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呼又有些不畅起来，连都有些。

夏之后天气闷得厉害，空气里有快下雨时候的味，这边山低，自然是有些的。不语见季沧笙没睡着，便摸了把扇来轻轻地扇起了风。

不语轻手轻脚地爬上去，窄窄一方木榻登时变得拥挤，往后一寸便是罗汉榻边缘，柔的垫给他一随时会整个人下去的错觉。

季沧笙的神冷了下来。

不语：“……”

壶里的是折一直保着温的，此时稍稍泛了些凉，却还没冷透。微甜，带着回甘，一路肚里，将内燥的火给彻底熄灭了。

实际上，在他中蛊昏迷过去后不久，三囡囡就现在了他的梦境里，是他挽留了小家伙，故意让自己失了这么多修为的。若不是听见不语被斥，他说不定还会再装一会儿死。

他看着季沧笙的背影，薄薄的衣衫搭在骨架上一般，像刚开不久却病恹恹的。

季沧笙撩起看了他一：“师父的话都不听了？”

不语咬牙躺下，半个肩都在卧榻外面，想着大不了撑一晚上或者待会儿下去，他这么大了也摔不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拦了过来。

“我想留下来守夜……”不语垂着睫，不知闷了多久，嗓音都有些沙哑，低声，“对不起。”

看着闭目养神的某人，不语一次觉得压力好大。他为什么会和季沧笙对面而眠？！

沈释没有前世的经历，自然不知这蛊会让人修为逝，所以并未查看。虽然不能动用真气，季沧笙心里却有数，自己的修为起码掉了半个大境界。

可惜他没有抬，不然一定会看见季沧笙那带着笑意的睛，完全不像是受重伤，看起来还开心。

这扇是不知什么时候丢储袋的，浸着微甜的腊梅味儿，似乎已经过时好几个版本了。

“你怎么还不回去。”

季沧笙见说不动，起便要下床，吓得不语连忙走过去，略有些哄到：“我就上来……”

“过来。”季沧笙老神在在地发号。

他继承了天元法则的修为，无法再行修炼，这八年时间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却只能搁置。

季沧笙将一杯递了过来，白瓷杯上的每一手指都勾着隐约的青血，生得匀称又细。

他说的底气不足，总觉着有些奇怪，又找不到缘由。

平日里开会迎客并不觉得，此刻一静下来，便充满了没有人气久了的冷清。

至于为什么？

他观鼻鼻观心，赶到榻前，低眉顺目地应了声。

这一世……

悠悠摇着，安静得只剩下风的声音。

“睡吧。”偏偏季沧笙毫无知觉，只靠着雕背板侧着卧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