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轻声问：【我任务完成了，你们是不是该给我报酬？】

系统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其实您的猜测大分是对的。不过我想您对我们，可能还是有一误解。】

系统迟疑了一下：【这个我也不清楚。】

谢眠一开始只想把系统打发走，但听系统说的斩钉截铁，情绪激动，不由得迟疑了一下。

陆翡之与云渺也是如此。他没有神君的记忆，来到云渺“破劫”，若能真正到心甘情愿，为云渺燃掉自己的最后一滴血。云渺也一定会给予他反哺。

可神君并不是诞生就完了。你诞生了意识，还得有足够的功绩支撑，否则德不位，早晚要消亡。这个功绩，并不是吃多少蹉跎的苦，也不是行多少的善，而是与一个世界建立足够的联系。

他居然觉得系统说的有理。更重要的是，现在任务也完了。他不觉得这个傻乎乎的系统，还有什么骗他的必要。

这原本是一个双赢的事。如果陆翡之能成功的话。

这个系统显然级别更一些，终于给了谢眠一个完整的解释。

【我什么其他的报酬都不要，你们能不能把他还给我？】其实之前猜测陆翡之可能难以善终，甚至是下定决心，要跟陆翡之一起走的准备，谢眠都没哭过。这一刻，他却觉得眶很酸，他甚至捂了一下，才撑住没崩，【我就想要他。】

毕竟它们系统数量庞大，任务也分得很细。它只知照一贯原则，陆翡之不可能就这么死了。但是去了哪儿……

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忐忑过。

谢眠的脑终于有转过来了。

【我们是有原则的好吗？！我们确实和云渺有合作，但我们是正规机构，不接脏活！】系统越说越激动，【你想想，连我们雇个场外员工都要给相应酬劳，持劳分！如果照你之前的猜测，神君下到云渺来历劫，又是经历情蹉跎，又得舍殉，折腾一大圈，结果居然死了！这能通过我们的项目审批吗？！】

系统纠结了一下，小声：【不过我可以回去问问。但我不保证一定能行啊！】

陆翡之确实是一个刚生的神君。

不是之前系统的声音了。

它是和谢眠的关系不太好，但是谢眠也不能这么诽谤它们机构啊！

这一缕薄薄的烟，可能连温度都来不及透来，却已经足够令走到绝境的人，像是抓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一时昏昏脑地想，如果翡之没死，是被困在了什么地方，还是像那些话本里写的，飞升之后忘了前尘呢；一时又想，就算系统戏了他，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也不过就是被重新打回原罢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站在冰天雪地里，衣衫褴褛的人。冬天下了一场大雪，浇灭了唯一的火把，而他在要被冻死的前一刻，看到灰烬中又冒了一缕薄薄的烟。

情的滤镜真可怕。

毕竟宿主都能找错，连主职工作都不好，要它知别的，好像也不现实。

谢眠想想也是。

理说，谢眠是不能要超过系统权限的奖励的。但仔细想想，当初也确实是它先找错了宿主，给谢眠带来了麻烦。而且谢眠两世世，可能也跟它们有些关系。

如果陆翡之还意识清醒，能活动自主，不可能不回来找他。

这个声音更柔和，也更稳重一些：【谢友。我们收到了您这边的意见，实情况，了一定的时间，实在抱歉。】

谢眠的脑还是木的，他轻声：【神君不是要普度众生吗？】

果不其然，下一秒，谢眠问它：【那我能不能要他回来？】

谢眠收在袖里的手握了，咽了一下涸到疼痛的咙：【如果他没死，那他在哪儿？】

【你说的那是菩萨！大家不是一个系的！】系统简直震惊到代码都错了，【不是，难在你心里，陆翡之是悲天悯人、普度众生的人设？！】

【我权限不够。】

一开始主角光环还在的时候，它也没敢这么想陆翡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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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逝，不知过了多久，谢眠终于听到了脑海中重新响起的声音。

谢眠坐在一块大石上，等系统的消息。